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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中戒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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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之濱,東山之上,除了那座別樣的小廟之外,其他古廟舊檐都已經變成了一地殘垣,滿地瓦礫泥石,看起上慘不忍睹。

先前的暴雨進行了一場沖刷,迅即的向山下流去,在玉石一般的絕壁上,形成了一截又一截的瀑布,瀑布中偶有一絲極淡的血紅之色,加上現在山風的吹拂,讓整個山頂漸漸變得,連一絲血腥味都沒有留下來。

慶帝已經死了。

天下第一強國的皇帝陛下,當年帶領大軍三次北伐,生生將大魏朝打得分崩離析,完全改變了天下疆域的一代名將,將帝王心術運用的最為徹底,最能隱忍,最堅韌的陰謀家,同時還是一代大宗師的慶帝機關算盡,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

影子和五竹走了,他們要去找范閒,還有很多事要跟范閒交待。

北齊國師苦荷沒有走。

沒辦法,慶帝實在太能隱藏了。

即便他很堅信自己和五竹的判斷,但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慶帝假死脫身,所以他留了下來。

直到慶帝身子完全冰冷僵硬,確定慶帝是真正死去,這位北齊國師才飄然離去,去自己的故土,等待著接下來那位慶國三皇子的報仇。

經此一役,從大宗師上的戰力來看,三方勢力間的大勢對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慶國一統天下的最大障礙,從今日起好像只剩下了他,但從四顧劍此前的言語中,苦荷知道自己不是那位三皇子的對手,只是對於今日的刺殺,他依舊沒有任何後悔。

直到苦荷也離開大東山,葉流雲才收起了那雙手掌,很顯然他一直防備著苦荷,只是他並沒有走,而是留在了大東山之巔,畢竟他和陳萍萍的交易還沒有完全結束。

隨後,山頂上響起了一片哭嚎,山頂上活下來的人很多,隨同祭天的官員還有大部分活著,慶廟的祭祀也活下來了一大半,大宗師之戰雖然破壞力驚人,但卻玄妙的控制在了一個完美的範疇之內,所以才能讓他們大部分人都存活了下來。

誰都沒能想到,原本是廢天子的祭天之行,最後卻演變成了皇帝的大行。

大東山之下。

范閒並不知道慶帝已死,但他能猜到慶帝最終的結局,畢竟他從來就沒有見陳萍萍失算過。

此時的范閒正在膠州水師的兵船上療傷,他的傷來源於燕小乙。

至於燕小乙則死在了他的狙擊槍之下。

兵船之上,已經療過的傷范閒,看著旁邊的男人,語氣複雜。

「膠州水師也叛變了?」

不得不說,這個也字用的十分精髓。

許茂才如今已是膠州水師的第三號人物,其官職遠在范閒之上,但面對范閒依舊恭敬非常,低著頭緩緩說道:「少爺,不是膠州水師叛了,而是……您叛了。」

范閒人懵了,冷冷的說道:「許茂才,我讓你留在膠州水師,不是讓你折騰一支叛軍出來。」

許茂才沉默半晌,忽然對著范閒深深一揖,誠懇地說道:「少爺,茂才不才,一直沒能將膠州水師完全控制在手中,但眼下長公主謀反,機會難得啊。」

他的雙眼盯著范閒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面容,閃過一絲忠毅和熾熱,咬牙道:「少爺,藉機反了!」

范閒盯著許茂才的雙眼,許久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位膠州水師第三號人物對於自己,準確說是對自己母親的忠誠。

對於許茂才此時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建議,其實范閒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麼?」

許茂才不解,壓低聲音焦急道:「如今京都只是一塊空腹,少爺你只要聯絡崤山那邊的五百黑騎,千里奔襲京都,與陳院長裡應外合,一舉控制皇宮,以您皇子的身份,在陛下已死的情況,在京都登高一呼,舉起為陛下報仇的大旗,大事必然可成。」

為了避免傷了眼前人的心,范閒儘量放緩了語氣,溫和說道:「不可能成功的,皇帝防我防的太嚴了,一直沒有讓我掌軍,區區五百黑騎,怎麼可能進得了京都?你以為京都外的一萬守備軍,京都城中的十三城門司,還有那三千禁軍,是五百黑騎能應付的?」

許茂才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

「京都守備統領是大皇子的親信,禁軍更是在大皇子的控制之下,十三城門司直屬陛下統馭,而陛下一旦不在,便是無頭之人。」

許茂才明顯極為有準備,有條不紊的一條條說道:「陛下既然能讓少爺您提前下山,必然給了您信物,應該是親筆書信或者玉璽之類的東西,您隻身入宮,說服太后,再獲得秦賢妃和宜貴嬪的支持,宮外有陳院長出手,一舉拿下太子和二皇子的勢力,屆時您便能坐上那個位置。少爺切不可錯過這個時機啊,這慶國的天下,本就是小姐打下來的,您只是拿回了屬於您自己的東西。」

不得不說,許茂才還是頗有本事的,起碼有一條沒說錯,那就是慶帝真給了范閒信物,畢竟當時慶帝怎麼也沒有想到陳萍萍會背叛自己。

范閒搖了搖頭,「你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大皇子支持我的前提下,但大皇子會支持我嗎?」

「皇帝死了,您手中不僅有信物,還和大皇子相交莫逆,而大皇子本身有東夷人血脈,不可能坐上皇位,他不支持您,能支持誰?」

「秦家呢?」

范閒盯著他,無語道:「還有定州的葉家,兩家掌控了多少兵力?葉家經營京都守備二十年,之後秦家又掌控了一段時間,大皇子不可能控制京都守備的力量。」

「那又如何?」

許茂才壓低聲音道:「我慶國七路精兵,燕小乙死在了大東山,防備東夷城的東征營無法調動,只要少爺您控制住宮中,剩下的四路大軍便盡在您手,即便起初或許有些勢危,可不出半月,便大勢不可逆。」

「您手中有陛下的信物作證,刺駕的罪名可以輕鬆安在長公主和太子二皇子頭上,這便有了大義的名分,只有有這份大義,便能得到四路大軍的認可,而且您在朝中也不是無人支持的,想必林相給您留了不少人,還有陳院長和范尚書,也一定會支持您的,少爺莫要猶豫啊。」

不得不承認,許茂才為了謀反一事,暗地裡不知費了多少功夫,如果按照許茂才的說法,事態也如許茂才說的發展,范閒知道自己如果回到京都,慶國的權柄,真的會離自己很近。

但也只是很近而已,永遠不會真的落在他手中。

因為范閒堅信,殺了他母親的慶帝是不會讓他坐上皇位的,必然還留有後手。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那個男人沒死,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范閒十分冷靜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即便陛下死了,只要三皇子還活著,沒任何人能越過他坐上皇位。」

「三皇子沒死?!」許茂才的臉色陡然大變。

他的一切推論都是建立在三皇子已死的基礎上,如果三皇子沒有死,那麼單單征北大軍的力量和秦家的力量,就足以顛覆慶國朝堂。

「沒死!」

聽到這兩個字,許茂才人都麻了。

「如果三皇子沒死,陳院長怎麼敢刺殺陛下,秦家怎麼會投靠太子?」

「這你得去問秦家和陳院長。」范閒悵然道,緣由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在李承宗沒死的情況下,怎樣應對最強大宗師的報復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走進了兵船艙室。

見到那個帶著黑布的瞎子,范閒頓時憂愁盡去,喜道:「五竹叔,你沒事吧。」

「沒事。」

五竹搖搖頭,關切道:「你受傷了?」

范閒嗯了一聲,笑道:「傷的不重,而且那人已經被我殺了。」

就在叔侄二人說話之間,影子深深的看了眼許茂才,然後才鄭重無比的說道:「范閒,院長讓你即刻隨我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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