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各憑本事(2/2)
看著李承儒走進殿內,正在調香的李雲睿怔了怔,然後笑了起來。
「看來陛下去世了。」
「父皇的死,果然與姑母有關,是姑母你和太子策劃的,還是和老二策劃的?」
李雲睿並未回答,反問道:「為什麼不是范閒?」
「姑母當我是傻子嗎?天下誰不知道,范閒與姑母的關係勢如水火,而且范閒不可能刺殺父皇,他根本沒理由。」
「如果是宗兒,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李雲睿好似很失望的搖了搖頭,長嘆道:「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老大,你不適合待在京都,等宗兒回京,自請去邊關戍邊吧,以你和宗兒的關係,他會答應的。」
李承儒沉默,思索著這位在慶國官場上縱橫了二十多年的姑母話中的深意。
李雲睿站起身,淡淡一笑道:「走吧。」
緩緩推開名義上已經關閉數月的皇家別院大門,李雲睿平靜的站在台階上,看著下方來接自己入宮的馬車和太監,漂亮精緻的無官沒有一絲顫動,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極素,極俏,好似悲傷到極點的神情,極其勾人。
看著雲雨散後月明星稀的夜空,李雲睿臉上的悲傷之意似乎愈來愈濃,只是濃到極致便是淡然,淡然到一絲的情緒都沒有,如玉般的肌膚映著月光,仿佛透明了起來,讓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她內心的真正感情。
悲痛中帶著平靜,平靜中又帶著釋然。
李雲睿微微一笑,清光四散,在心裡對那個已經完全淡化身影的那縷帝魂道:「哥哥,走好!」
然後,帶著貼身女官坐上了進宮的馬車,沒有回頭看幽禁了她大半年的別院一眼,因為今天離開了這個地方,她相信自己不會再回來。
陛下死了,整個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至於老二和太子,在長公主李雲睿看來,只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
她在乎的那個人快要回來了,老二和太子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想到此,馬車上的女子忍不住痴痴笑了起來。
待李雲睿和李承儒趕到含光殿的時候,夜已經有些深了。
入宮商議的重臣們,已經離開了含光殿,只有范閒和三位皇子在,范閒正在和太子說著話,看起來聊得挺好。
對於范閒的出現,李雲睿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緩緩走上前,說道:「看來,小乙死了。」
「讓長公主失望了。」
「你是如何洗脫嫌疑的?」
「刺殺陛下一事,本就是栽贓陷害。」范閒如今的演技愈發老練,說起謊來都底氣十足。
「太后信了?」
「為何不信,我有陛下給的傳國玉璽和聖旨。」
范閒旁邊的李承乾接過了話頭,說道:「姑母,父皇有旨,在父皇尚未回京之前,讓范閒主持京都事宜,如果……父皇有意外,誰坐上那個位置,讓范閒拿主意,聖旨是當著禮部、太常寺官員和大東山慶廟祭祀等人下的,不可能作假。」
如果說此時此刻,誰最不希望李雲睿和范閒鬧起來,非太子李承乾莫屬。
內殿之中,太后孤獨的坐在榻上,幾位老嬤嬤斂神靜氣的在後方站著,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猶如雕塑一般。
昏黃的燈光跳躍著,照耀在老太太的側臉上,清晰的照出了無數條的皺紋,讓這位如今慶國最大的權力者,呈現出了一種無可救藥的老態龍鍾。
侯公公弓著身子,邁著小碎步走進來,稟報導:「太后,長公主到了,要不要召她進來?」
對於任何老人來說,驟聞兒子的死訊,都是極難承受的打擊,更別說兒子還可能是死在自己疼愛的女兒的陰謀手中。
「讓她進來,把范閒和皇子也叫進來。」
侯公公應是,不久便帶著李雲睿和五位皇子走了進來。
太后沉默少許,揮了揮手,整座內殿中的宮女嬤嬤趕緊退了出去,只剩下皇室中人,以及堅持自己姓范的范閒。
老太太掃了眼李雲睿,看向了在場的其他幾人。
「按理說,陛下既然有旨,哀家理當遵從,但為了慶國將來之計,哀家要違抗聖旨一次,想來你們父皇也不會怪我,你們誰更有本事,誰便坐那把龍椅。」
此話一出,頓時讓在場幾人俱是滿臉詫異。
不等幾人回過神來,太后又補充道:「安之,你也一樣,雖然你姓范,但你始終是陛下的孩子,是我皇室的血脈,那把椅子就在那裡,你們兄弟,各憑本事。」
長公主率先回過神來,瞬間怒氣上頭,有些口不擇言道:「母后,誰都可以,唯有范閒不行,您別忘了他……」
「此事輪不到你插嘴。」
老太太冷冷的打斷了李雲睿的話,朝幾位皇子擺了擺手,一臉疲憊的說道:「好了,你們下去吧,陛下龍體運送至京都之時,你們之中誰得到的朝臣支持最多,誰就是我慶國下一任皇帝。」
太后可不是愚蠢的無知老婦人,雖然范閒有玉璽和聖旨,洗脫了嫌疑,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哪怕她其實也不相信這個並不喜歡的孫子是刺殺兒子的幕後黑手,卻也依舊抱著懷疑的態度。
除了范閒之外,她還懷疑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其他幾個孫子,是兒子身死的幕後黑手,或者說參與到了刺駕一事中,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皇帝的死亡,讓這些人擁有了最美好的果實。
所以老太太堅信,害了她兒子的人,必然在眼前的幾人之中,那麼讓他們自個兒去斗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拋開能給兒子報仇不說,更重要的是不管他們最後誰贏了,都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因為她親親孫子快回來了。
四位皇子和范閒神情各異的走了,內殿中只剩下太后和李雲睿母子。
太后靜靜的看著自己養大的女兒,過了許久才開口道:「陛下這幾個兒子各有各的好,哀家很欣慰,所以哀家不希望看到你折騰他們。」
「女兒明白。」
李雲睿平靜應道:「從今日起,女兒一定安分守己。」
太后的雙眸瞬間冰寒起來,然後又淡了下去,朝李雲睿招了招手,和聲道:「雲睿,你過來。」
等到李雲睿走到近前,太后卻緩緩閉上了眼睛,想著已經離開這個人世的皇帝,心中一片悲傷,過了好久才睜開眼睛說道:「這幾年,你哥哥雖然執擰糊塗,但他畢竟是你哥哥,是你哥哥!」
最後半句,太后近乎是咆哮出來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只是不久眼中的殺意變成了濃郁的悲哀與無奈,看著眼前的女兒,許久說不出話來。
「不管您信不信,皇兄之死,與女兒無關,是燕小乙自作主張為女兒報復皇兄。」李雲睿說著,微微側身,將自己美麗的臉頰露在了微暗的燈光之下。
「啪!」
太后舉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李雲睿臉上,打得李雲睿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唇角流出一絲鮮血。
老太太的胸膛急速起伏著,許久之後才漸漸平息下來。
「你回你的廣信宮去吧。」
老太太擺手,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意再多看女兒一眼。
「母后,您保重身體。」
李雲睿爬起來,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去了廣信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