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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誰說皇帝就一定是孤家寡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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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六兄弟與他說過,除非蕭瑟自願放棄皇位,否則他們會助蕭瑟登基。

而眼下,蕭瑟可沒有表示過放棄皇位。

當然,對於楚家幾兄弟的選擇,蕭崇也可以理解。

相較於他,人家更信任親表兄弟很正常。

他不僅理解,甚至佩服楚家兄弟幾人的坦蕩。

注意到他的目光,楚安轉過頭笑道:「蕭兄有事?」

蕭崇搖了搖頭,但看到他身後的瑾宣,又忍不住開口道:「我很好奇,瑾宣大監乃是父皇的伴讀大監,你們是何時聯繫上他的?」

「這……我還真不知道。」楚安笑了笑,轉頭看向瑾宣。

如今一切已經攤開,倒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瑾宣想了想,回道:「此事,還得從當年老奴無意發現景玉王妃乃西楚帝女的事說起。」

「大監,我們楚國沒有奴,以後不要自稱奴了。」楚安搖頭笑道。

「是,陛下,老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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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瑾宣那一臉燦爛的笑容,蕭崇怔了一下,「也就是說,父皇尚未登基前,大監便投靠了西楚?」

瑾宣點頭:「是。」

蕭崇苦笑,長嘆了口氣,感慨道:「楚叔叔還真是可怕,二十多年前便在天啟布局了。當然,大監藏得也是夠深的,這麼多年,連父皇也未察覺分毫。」

對此,蕭羽十分贊同。

「可不是,誰能想到我身邊的龍邪,也是你這老太監的人。」

沒錯,龍邪是瑾宣的人。

準確說,龍邪是瑾宣的弟子,從小便被安插到了蕭羽身邊。

瑾宣笑而不語,他身後的龍邪則有些羞愧。

畢竟,這些年蕭羽對他真的很好。

好在,如今蕭羽有了另一個選擇,有了一個不錯的結局,減輕了不少他的負罪感。

「殿下……」

龍邪剛剛起了個頭,蕭羽便擺了擺手,打斷道:「行了,愧疚的話不用說,本王不想,今日是個高興的日子,走,去喝酒!」

放下了對皇位執念,蕭羽仿佛一下變成了陽光開朗大男孩。

杯觥交錯,歡聲笑語不斷。

一場宴會持續到了夜幕降臨,很多人都醉倒在了酒桌上。

蕭凌塵幫著處理了這些醉鬼,隨後以內力散去酒勁,悄然離開了永安王府。

「你這是要去哪兒?」

突兀的淡笑聲響起,讓蕭凌塵腳步一頓。

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屋檐之上站著一襲青衣,在月影之下,衣袂紛飛,仿佛要飛仙而去。

他趕忙行禮:「原來是楚叔叔啊,他讓我去宮中一趟。」

「嗯,一起走吧,我也準備去見見他。」

皇宮。

自那日琅琊兵變,頒發罪己詔之後,蕭若瑾便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戾氣,再次臥病在床。

經過整整一個月的休養,最近才稍稍好了一些。

此時,華錦正帶著徒弟沐春風在給蕭若瑾治療,一個小黃門匆匆走進來稟報導。

「陛下,琅琊王來了,還有楚國的太上皇。」

「你們都出去吧,讓凌塵和楚昭進來。」蕭若瑾輕聲道。

「陛下,病這麼重,還是讓華錦小神醫陪著吧。」黎長青勸道。

不等蕭若瑾開口,華錦便帶著沐春風走了出去。

「楚叔叔。」華錦笑容滿臉的打招呼道。

楚昭也笑了起來:「小華錦,這天啟城好玩嗎?」

「不好玩,比我們嶽麓城差遠了,還沒有藥王谷好玩。」

「嗯,那就勞煩小神醫再等等。」楚昭打趣道。

華錦一愣:「等什麼?」

「等看一場戲,看過之後,我們就回嶽麓。」

另一邊,一身白衣的蕭凌塵也在和沐春風打招呼,兩人曾在離海之上見過,認出了對方。

「喲,這不是青州沐家的公子嗎,怎麼當起郎中來了?」

沐春風一臉誇張的笑道:「哎喲,這不是千裏海域之王嗎,怎麼上岸了?」

「呼吸呼吸陸地上的空氣啊。」

就這麼兩三句話的功夫,黎長青也帶著殿內的小黃門出來了。

「殿下,陛下讓您進去。」

蕭凌塵點頭,朝沐春風抱了下拳,邁步走進了大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參見陛下。」

「你來了。」蕭若瑾掙扎著半坐起來,招了招手:「再過來一些。」

於是,蕭凌塵向前走了幾步,卻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蕭若瑾嘆了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次多虧你了。」

「我只是秉持父帥的意志罷了,若凌塵真的謀亂拿了皇位,以後到了下面再見父帥,他非得拿馬鞭抽死我不可。」蕭凌塵笑著,說著看似不正經卻句句真情實意的話:「更何況,就我這樣的性格,也當不了皇帝。」

「那什麼樣的性格適合當皇帝呢?」蕭若瑾像是在問蕭凌塵,也像是在問自己。

「就像陛下這樣的,心思比較重,性格也比較穩,考慮比較多。」蕭凌塵帶著一臉淡淡的笑意,說道:「我父帥的性格過於瀟灑了,當個將軍還行,當皇帝太累,所以當年他放棄了,我也一樣,皇帝雖然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卻也是最有枷鎖的人,那些死太監把寶壓在我們父子二人身上,也是太小看我們了。」

蕭若瑾嘆了口氣:「當年我們兄弟一個為君,一個為帥,本以為北離國運在我們手中,可昌隆至盛,吞併楚昭手中的西楚,乃至整個天下,卻沒想到反被人拿來利用,你父帥的事情,這些年我一直很自責。」

蕭凌塵笑了一下:「陛下是想讓我留在北離,像我父帥一樣,輔佐下一位君王,抵抗楚國?」

蕭若瑾並未否認:「你和父帥一樣聰慧。」

「我不是父帥,我只能答應陛下今後琅琊軍不會入北離。」蕭凌塵淡淡一笑,忽然道:「還有,陛下你確實該自責。」

蕭若瑾一愣,點了點頭:「你說下去。」

「當年我父帥甘願自污於身,甘願赴死,以定朝綱,但是你為何始終保持沉默呢?」蕭凌塵一臉怒容,緊接著又收斂起來,嘆道:「我明白,這是你們君臣之間的默契,但當年其實並非沒有第二種辦法。」

蕭凌塵望著蕭若瑾,目光咄咄:「你可以找出那些作亂的臣子,一個個地殺掉,可以和我父帥一起堅定的告訴天下,沒錯,龍封捲軸上的名字就是蕭若風。

可那又如何呢?

皇帝依然是蕭若瑾,蕭若風只是琅琊王。

這是你們的選擇,誰都沒有辦法改變。

龍封捲軸做不到,天下人也做不到。

你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你別忘了,你的皇位是我父帥主動讓給你的,如果沒有我父帥,根本就沒有你明德帝蕭若瑾!」

蕭若瑾沉默良久,卻只是嘆了口氣。

蕭凌塵望著他,眼神中充滿恨意:「我猜猜,因為那樣有風險。

如此做,可能會讓你的皇位不穩,可能會嚴重影響北離天下的穩定。

那些在奪嫡之戰中輸了的王爺,可能隨時發兵天啟,朝中對你不滿的大臣也會藉機行事。

陛下,凌塵說得可有錯?」

「沒錯。」蕭若瑾點頭:「你說的對,所以這些年,孤一直很愧疚,孤可以騙自己說,那是若風自己的選擇,可以騙自己總有一天要為若風平反,在太廟中重新供奉他的靈位,但直到你們踏入平清殿的那一刻,孤都沒有做那件事。」

「我父帥一直記得你們少年時的約定,可陛下後來卻忘了。」蕭凌塵轉過身:「我不知道陛下今日找我來要說什麼,但我想說的便是這些,而我想聽的,也不是一些後悔之類的話。」

蕭若瑾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陛下沒什麼要說的,凌塵便先走了,我理解我父帥的打算,但並不代表我原諒這件事,我失去了最親的人,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不會原諒,天下也好,社稷也罷,皇位也不過如此。」

蕭凌塵背對著蕭若瑾,語氣越說越冷:「我今日來這裡,不是來敘舊的,也不是來邀功的,更不是來讓陛下用所謂的親情捆綁我的。

父帥的死,是他自己的選擇,可他卻讓我母妃也死了。

在這件事上,我連父帥都無法諒解,更別說陛下你。

我來,只是有些話不說不痛快,又不能當著天下人說,就只能說給陛下聽,希望陛下可以諒解。」

「孤明白。」蕭若瑾無聲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又老了好幾歲,緩緩問道:「孤還有一句話想問你,這一次,孤該如何選擇?」

「很簡單,你最痛恨那個皇子,就把皇位留給他。」蕭凌塵漠然道:「陛下這個位置,註定是孤家寡人,活不痛快。」

話音未落,楚昭大踏步走了進來。

「活得不痛快是沒毛病,但誰說皇帝就一定是孤家寡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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