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劍開可天門(1/2)
青羊宮,別苑中。
徐鳳年驅散了眾人,正在單獨與自己姑姑趙玉台聊天。
三年不見,徐鳳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入江湖,什麼都不懂的世子殿下。
如今,他已經加冠,練了刀,體內還有武當山的大黃庭。
曾經的人屠如今老了,北涼的未來,得由他撐起來。
當初徐驍派姑姑趙玉台駐紮青城山的目的,徐鳳年早已知曉。
此番來青城山,他的目的有三。
一來,是為尋訪好兄弟周承安。
再入江湖,必須得跟好兄弟喝一頓酒。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把好兄弟拉上一起。
二來,是為了老黃,向周真人討要那雲中劍歌的後半篇。
三來嘛,就是為了仔仔細細看一遍青城山。
故而,他此次上青羊宮之前,已經去逛過其他山峰,做了細緻的地理繪製,為了來日做不時之需。
姑侄二人三年未見,有很多話要說。
在旁人面前兇悍可怕的趙玉台,在徐鳳年面前卻是溫柔的很。
估計吳勉和吳婧倆兄妹,見到此時的趙玉台,只怕都會驚爆眼球。
自稱奴婢的趙玉台始終握著徐鳳年的手,一臉慈祥的微笑著,在聽完他三年遊歷江湖的經歷,以及一些心得體會後,做了一個總結。
「殿下很像小姐,長得像,做事也像。」
徐鳳年聽到她提起母親吳素,微微搖了搖頭,明顯不認為自己比得上母親,並且他也不想在母親的話題上多言,索性轉移了話題。
「姑姑,你可知吳六鼎是這一輩的劍冠?」
趙玉台一臉平淡的點了點頭,並未異樣。
徐鳳年下意識握了握拳,笑道:「吳六鼎挺狂的,有機會我一定要會一會他,看他到底配不配上吳家劍冠的名號。」
趙玉台笑了:「殿下,你這些扈從中,要數那位獨臂老者的最為高深,是哪一位劍道老前輩?」
一路走來,不是沒有人問過李淳罡的身份,但徐鳳年都沒有說,現在聽趙玉台問起,他卻沒有絲毫隱瞞。
因為在徐鳳年看來,天下誰都可能害他,唯獨姑姑不會。
只聽他輕聲道:「他是被徐驍鎮壓在聽潮亭下很多年的李淳罡,老一輩劍神,木馬牛斷了,我知道是他敗給王仙芝,卻不知怎麼還斷了一臂。」
「原來是李老劍神啊,怪不得。」
趙玉台恍然,微微一笑道:「小時候,教小姐和奴婢習劍的老祖宗,便曾慘敗給李淳罡,斷劍不說,還毀了劍心,致使一生無望劍仙之境。」
「近百年來,先是李淳罡勝了一位劍魁,拿走一柄木馬牛,後來鄧太阿也勝了,卻不屑在劍山上挑劍,令吳家劍冢顏面掃地。」
「當代劍冠吳六鼎今後肯定是要與當代劍神鄧太阿一戰的,按照幾封密信推斷,吳六鼎當下是初入指玄,離天象還有一段距離,只是吳家每一代最出類拔萃的劍士,從來都不是按部就班層層晉升的,皆是千里止步,再來個一步千里。」
「當年小姐便是如此,出冢前只是世俗一品,與上任劍魁一戰時,卻一舉跳過了金剛指玄兩大境界,直達天象。」
聽到這裡,徐鳳年忍不住苦笑道:「姑姑,我是不是很笨?」
趙玉台輕柔搖頭:「一般而言,三十歲不入金剛,那一輩子都入不了指玄,更別說之後的天象、陸地神仙,但劍九黃,不對,現在應該是劍十黃,三十歲才剛剛不做那鍛劍的鐵匠,可天下誰敢說他不是高手?」
徐鳳年先是笑了笑,但想到老黃如今的情況,又嘆了口氣。
「殿下,聽潮亭中秘籍無數可供你觀看,奴婢有個建議,你可以考慮做那先手五十窮極技巧的天下無雙,不必學如李淳罡或者掌教真人那般的高人彈指間破敵,更無須像曹官子那般越戰至後頭越善戰的官子第一,收官無敵。」
趙玉台緩了口氣,繼續道:「殿下記憶力驚人,飽覽群書不是難事,只需從千百本秘笈中,每本揀選出最精髓的一招兩式,將先人精華雜糅融匯於一身,再去與人對敵,五十先手,招招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再加上殿下如今這一身大黃庭修為,定能出人意料,防不勝防。」
徐鳳年愣了一下,喃喃道:「似乎可行啊。」
趙玉台笑而不語。
徐鳳年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正色道:「對了,姑姑,說到老黃和周真人,侄兒不得不問一句,周真人什麼時候才肯見我,不會又讓我等大半個月吧?」
趙玉台先是一愣,隨即一笑,最後又泛起了一絲苦澀。
其臉色變化,當真是精彩無比。
「天下人皆以為在劍道一途上,獨樹一幟且有大造化者,近百來年不過也就李老劍神和鄧太阿兩人,卻不知在這青羊宮內住著的掌教真人。」
趙玉台頗為感慨道:「劍九黃因掌教真人半篇雲中劍歌成了劍十黃,奴婢也因掌教真人踏入了天象,只說對劍道的領悟,掌教真人恐怕比巔峰時期的李老劍神還要厲害三分。」
「他這麼厲害?」徐鳳年驚訝道。
趙玉台點點頭:「掌教真人行事素來高深莫測,常人難以揣摩,所以殿下問我什麼時候能見他,奴婢哪裡能知曉。」
說到最後,趙玉台笑了起來。
不是苦澀或無奈的笑,是一種帶著惡趣味的笑。
這讓徐鳳年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緊接著,趙玉台話鋒一轉:「不過,掌教真人三年前既然肯指點劍九黃,那殿下這趟上山,也定會見一見殿下的。」
聞言,徐鳳年嘆道:「老黃現在成了活死人,在聽潮亭里躺著一動不動,若非怕他車馬勞頓,丟了性命,我這趟出來,定然得帶上他不可,若此番青城山之行,不能給老黃討要到那後半篇雲中劍歌,就有些遺憾了。」
趙玉台對此不做評價,只是將拿來的劍匣放在了徐鳳年面前。
「姑姑,這是?」
趙玉台輕撫過劍匣,懷念道:「這是小姐留下的,奴婢在山上守墓十數年,就等這一天,上次殿下來時,尚未及冠,奴婢不好開口,如今殿下今非昔比,已經能帶走這柄大涼龍雀了。」
徐鳳年一驚:「大涼龍雀?!」
趙玉台微微頷首:「想來殿下也知曉,大涼龍雀是小姐的佩劍。」
「當年小姐將此劍埋於青城山,奴婢守著它十數年,總覺不甘心。」
「如今殿下雖然學的是刀,但總有一天會使劍的。」
「殿下離去時,便將這把當年讓天下英雄低頭的神劍帶走吧。」
「在這兒,埋沒了大涼龍雀。」
徐鳳年微微一怔,重重點頭:「好,我帶走它。」
「當年小姐對奴婢說過,以後殿下若是遇上了恰巧習劍的心愛女子,就當是一件聘禮,只是可惜……小姐無法親手交到殿下手中了。」趙玉台嘆道。
見狀,徐鳳年耍寶道:「姑姑,鳳年可不敢保證能遇到娘親一般的女子,這聘禮說不定一輩子都送不出去。」
趙玉台自然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開心,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世子殿下的臉,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少爺,如今都有扎手的鬍渣了。
其神情和藹慈祥,就像是看著至親晚輩,孩子總算長大出息了,滿眼都是自豪與欣慰。
「無情之人看似無情,反而最是至情,哪家女子能被殿下喜歡,就是天大的福氣。」
趙玉台笑道:「這點,殿下與大將軍一模一樣,奴婢只希望殿下早些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女子,早些成家立業,相濡以沫,莫要相忘於江湖廟堂。」
不知道想到什麼,徐鳳年竟難得顯露出了一絲害羞的之意。
可惜,趙玉台沒有注意到。
「小姐曾說過,不管武道、天道,最後都不過是一個情字,人若無情,何來大道可言,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因此道門才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說法,而佛家的立誓發宏願也是悲天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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