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在吾下面沉澱吧(2/2)
不知是以往哪位前輩開得頭,同修同道的修士大都聚集在一塊。
比如劍修神意就在大門左側最遠處。
而體修在左側近處,儒道、佛門大能者的前輩都是在大門的右側。
且一位寫的比一位高,明顯能感覺到最上面那道神通神意的威能更強。
比如劍修一側。
最上面寫著「獨坐雲巔萬古寂,掌中三尺即天意」的霸氣之言,一旁還有名字:「劍修陳良」。
其後則是「一劍出,鬼神驚」,「劍修淳于風敬上」。
後面零零散散跟著數百位劍修留言,像是要爭個高下一般。
這時,趙木子掃視一圈,回過頭笑著說:「距離這處秘境關閉還有近月時日,你們不妨在此處停留片刻,看一看熱鬧。」
趙天河附和道:「若是有意,也可上去試一試。」
「不過先前他們所說有一點要注意,想要在門上留些話語,除了玄精本身的硬度需要考慮,門上以往的前輩們留下的神通神意也會有些考校。」
「修為、技法境界不足之人,想站在他們上面,會很難。」
難?
陳逸心下恍然,頓時明白方才看到的那些劍修言語的高低次序。
原來還有這等規矩。
便在這時,先前那位出言邀請「臨仙」印無極比斗的嶽麓界域的儒生雲澤,來到儒道聖人所留片語之地。
注意到他的動作。
周遭還在四處觀看前輩大能者「風采」的修士目光都看了過去。
「雲聖人準備出手了!」
「諸位且先看著,哈哈……這天蓬秘境唯有這時候最是驚心動魄。」
「老夫來過兩回,先前那次的光景還歷歷在目。」
「老魔頭?你他娘的要不是神意化身來此,老子跟你姓!」
「方成子,爺爺不收你這不肖子孫!」
隨著魔域「老魔頭」開口,眾人聽著幾位前輩拌嘴之時,目光便也看向雲澤所在。
便連那位「臨仙」印無極也不例外。
此刻他正站在距離劍修不遠的拳修留言所在,雙手抱懷,似是等著看雲澤表現。
「雲聖人,別丟了你家那位老祖的臉。」
聽到印無極的話,雲澤微微躬身,溫玉如同一位貴公子般笑道:「在下自當盡力。」
「只是不知印兄能否在諸多拳修前輩面前爭先。」
「哼!不需你多說,且先出手吧!」
「好……」
見兩人再次言語爭鋒,陳逸不免也露出幾分興趣,站在趙木子道長等人身側,等著他們出手。
這時,劍痴許平天鼻青臉腫來到他們身邊,一邊打量著雲澤和印無極,一邊問道:
「逸哥兒,你不去嗎?」
「我師兄他們都已經過去一試了。」
陳逸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臉上的青紫,不由得笑了起來。
一邊笑,他一邊說道:「不著急。」
當然,他的目光倒也看向了雷景明等人所在。
只是跟許平天有區別的是,劍道天幾位天驕包括雷景明並沒有直接出手,目光大都在看著雲澤。
顯然都是想看看那位嶽麓界域的儒道聖人的表現。
至於某些修為不足之人這時候大都站在外面圍觀,也有對這些不感興趣的修士徑直穿過那扇大門,直奔後面的秘境所在。
便在這等情景下。
雲澤平復心神,站在坎變門右側下方,仰頭看著諸多前輩所留之言,恭敬行禮道:
「後學末進雲澤,今日斗膽向諸位先賢請教!」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他身上的浩然氣息一縷擴散,由下至上的沿著那側金色牆面一路攀升。
而那一句句或潦草或工整,或勉勵或示警的言語便都像是被激活般,一道接著一道冒出光芒。
初時如螢光,到了中間便已璀璨如金,再到上方,就看到一道道金中帶白的光芒,將他們的話語映照在雲霞之上。
隱約中,還能從那些話語中看到一位位聖人身影,站在霞光之上,遙遙注視著雲澤這位後來者。
期間夾雜著一些話語:
「……博覽群書,不如孫某一筆。」
「先賢之才吾弗如也,後學之輩吾弗如也,只看當今,與吾平齊者,無一人!」
到得此處,那面儒道聖人數百句子,便只剩下最上面的一句:
「儒道萬古,自我而止。」
可雲澤浩然氣卻始終難以越過那句「無一人」,無法超過寫下這句的「孟西居士」。
見此情況,雲澤面色一肅,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暴漲數倍,朗聲說道:
「吾之儒道,啟於先賢,發乎天下,承在萬民,志在千秋!」
「嶽麓界域雲澤請諸位前輩讓開一道!」
話音剛落,就聽這坎變門外驀地響起一道輕笑聲。
接著一道身影在「無一人」三字之上浮現。
他一身潔白儒生長衫,手中握著書卷,腰間卻掛著一個酒葫蘆,面白無須,一雙星光般的眼眸注視著下方的雲澤。
那道目光仿若跨越無數年,看到這裡,隱隱有著幾分時光流逝的厚重感。
他似是無意的開口問道:「志在千秋?又能是幾個千秋?」
雲澤知道他是在考校自己,鄭重回道:「億萬萬!」
「億萬萬?呵,終有盡時。」
「無有盡時!」
聞言,那道身影笑了起來,似是聽到什麼可笑言論般,笑得肆無忌憚,神情動作仿佛一位狂士。
雲澤微微皺眉,問道:「先生為何笑?」
「笑爾不自量力!」
「儒道至聖,可這太周山終有變時,便是至理也要因時而變,吾說你不自量力,可對?」
「若是『至理』,便放之萬古而恆定,放之四海皆可用,怎會變?」
那道身影聞言笑聲停頓下來,看著下方的雲澤嘆了口氣說:
「因為有些男盜女娼的世界,他混亂啊。有些數典忘祖的混帳,他忘本啊。有些崇外媚外之人,他會混淆視聽啊。儒道儒道,當因時而變,縱使至理亦可變!」
「所以,吾之道只在當下,不以古論,不及後世,爾可明白?」
雲澤微頓,一身浩然氣隱約浮動,似是在思索著他所說的話。
看到這一幕,那道虛幻的身影又是一笑,「爾連自身之道都不穩固,談何超越吾之所在?」
「在吾下面沉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