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得善終者十之八九(2/2)
兩人都明白陳逸這是動了殺心。
而林寒松想得更多,這個女婿的「殺意」可真他娘的駭人啊。
千年以來,除了邪魔、妖魔外,敢對魏皇起殺心的人可不多見啊。
偏偏這樣膽大包天的人是他的女婿……
想到這裡,林寒松心中一動,決定再多說些。
「逸兒,我能想到讓聖上如此做的緣由只有一個。」
陳逸一怔,明白方才心神震盪嚇到了兩人,稍稍平復後說道:「伯父請講。」
林寒松言簡意賅的說道:「文臣一脈和武侯一脈的爭鬥!」
「這樣嗎?」陳逸面色沉靜。
事實上,在他進入秘境之前,謝東安就曾經隱晦表達過他成為武安侯之後,會打破「文臣和武侯」的平衡。
那一次,謝東安還提到了周觀霧,更提及當初那樁蒙冤舊事……
咦?周觀霧?
陳逸思緒瞬間偏轉,暗自說道:
「似乎我們陳家現今的「影響力」已經大於前任敬業侯周觀霧了……」
一位武侯,一位駙馬,外加他這位天驕榜第一,的確如此!
想到這裡,陳逸抬頭看向林寒松,問道:「伯父,您說我是不是和當初的周觀霧很像?」
「周觀霧?」
林寒松愣了一下,繼而面色大變。
他突然想明白了聖上如此做的用意,徹底明白了!
聖上如此做並非單純為了「文武之爭」,而是——要拿整個陳家釣魚啊!
林寒松又仔細思索一遍,在心中梳理了周觀霧從崛起至身死的來龍去脈。
同時,他還拿周觀霧和陳逸做了對比,臉上的神色越發嚴肅起來。
旁邊的林吉心看到他一言不發,卻是忍不住開口問:「周觀霧是前任敬業侯?死在北雄關上的那一位?」
「是他。」陳逸的目光依舊注視著林寒松,想聽聽他會如何說。
沉默良久。
林寒松長出了一口氣,神情緩和許多。
「逸兒,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無必要,我勸你不要阻止聖上賜婚之事。」
陳逸皺了皺眉,卻是沒有開口打斷他的話。
如今的關鍵並不是他要不要阻止,而是聖上如此做的用意!
「聖上賜婚於陳遠,想來是,是為了借你陳家之力引出某些人。」
林寒松語氣沉重的說道:「你可知當初周觀霧如何身死的?」
陳逸說:「有所耳聞,妖庭南下時,朝堂收到消息卻也收到一件『謠言』。」
「有人說周觀霧私通妖庭,想要困殺魏朝將士。」
林吉心怔了怔,嘴巴微微張大:「還有這樣的事情?」
林寒松點了點頭道:「那件事情出來的蹊蹺,卻又不得不讓聖上多想,以至於貽誤戰機。」
「事後,聖上調查了許久,竟是查找不到任何線索,便連當初主張扣押鎮北王的一眾朝臣都無故身死。」
「死了?」陳逸狐疑道:「伯父是說,那些誣陷周觀霧的人都死了?」
「沒錯,無一例外都沒辦法再開口,」林寒松嘆了口氣道:
「那之後聖上震怒,殺了很多人,卻也無法改變周家斷絕的事實。」
林寒松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我猜聖上可能想拿你們釣出那幫藏在暗中的人。」
「原來如此。」陳逸心下恍然,這下他徹底明白了聖上的用意。
怪不得他先前想不通,原來周觀霧被誣陷通敵事情結束後,還有後續……
這時,林寒松繼續道:「我想聖上應是得知你在鎮南關斬殺一眾妖魔後,才做出如此決定。」
「一來陳、周兩家身份地位相等,二來你的修為遠超周觀霧。」
「第三點,也是當下朝堂局勢——文武爭鬥有愈演愈烈之勢。」
陳逸嗯了一聲,明白應是這樣的緣由。
「伯父,這麼多年來就沒有查到那幫人的蹤跡嗎?」
「據我所知,如今朝堂鮮少有人提及那件事情,或許聖上還在調查。」
說到這裡,林寒松想了想,轉而道:
「昨夜我和謝相隨聖上前往朱雀樓時,他問我倆,他的功績能否蓋過歷代皇帝。」
「不論當時我和謝相如何應對回答,聖上心中都有一桿秤。」
「所以,我認為他並非想要害你陳家……」
陳逸笑了笑,打斷道:「伯父不用多說,我懂。」
看來先前他的殺意的確嚇到了邢國公,否則不會說這麼多替魏皇解釋。
不過在弄清楚魏皇的用意之後,陳逸一時間也沒有想好如何應對。
關鍵之處有三點。
一是他要不要成為魏皇抬起來的鍘刀。
二是陳遠願不願意當那枚棋子,老實的接受聖上賜婚迎娶魏瑾瑜。
三是他的父親,武安侯陳太平如何想。
在沒弄清楚這三點之前,陳逸不會隨意的做決定。
當然,若是在這期間有人想試試他的劍鋒不鋒利,他也不介意開開刃。
「多謝伯父指點迷津。」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寒松難得語氣溫和的說了一句。
說完後,他又思索道:「若是可能,你最好詢問下你父親建議。」
「我正有這個打算。」陳逸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畢竟我在山上多年,京都府於我而言太過陌生。」
林寒松和林吉心對視一眼,心下都鬆了口氣。
幸好他能聽進去話,否則他們該考慮要不要提醒皇宮禁地增加些護衛了。
畢竟,劍斬帝王在任何時候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
解了心中疑惑後,陳逸和朱玉、林雪茹告別後,便一身輕鬆的離開林府。
他的確要和陳太平取得聯繫,不僅有「聖上賜婚」,還有妖庭南下扣關的事情也要一併告知。
待陳逸離開,林吉心感嘆道:「父親,孩兒的妹夫當真是……胸懷若谷啊。」
林寒松看了眼林吉心,面色冷淡的說道:「他這叫做謀定而後動。」
林吉心:「……」
謀?哪裡有?
「不懂沒關係,去抄寫一百遍《家訓》,為父相信你很快就懂了。」
「啊?」
林吉心傻眼,他都入朝為官了,還被罰抄《家訓》?
沒天理啊!
……
大魏左相,謝府。
陳遠示意陳凡在外等候,敲響了謝府的門。
門房打開門,一名年輕的家丁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那頭銀白長發上。
「您找誰?」
陳遠抱拳,神色平靜的說道:
「勞煩通報,武安侯陳太平之子,陳遠,求見左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