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門雙侯(2/2)
「退下!」
周天策同樣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後,看向陳遠道:
「遠兒,威脅與否並非我關心。」
「算計不到陳逸,我可以算計他親近之人,就如你在南蠻之地遇到的那位姑娘。」
見他提及凌音容,陳遠面色更冷,「您不要逼我!」
周天策好似沒感受到他的殺意般,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
「另外,我還可以選擇陳凡,還有你母親,還有陳家那麼多人。」
「遠兒,若是你不答應,爺爺我定會逼著你答應!」
聞言,陳遠眼神中殺意更盛,周身的幽藍刀意明滅不定,一層冰霜以他為中心擴散至整個涼亭,繼而是池塘。
短短兩個呼吸,侯府後院便都被冰霜覆蓋,隱約中連上方天空都浮現一柄幽藍長刀。
但在晴天白日下,那凝而不散的長刀並未被人察覺。
「即便你在這裡殺了我,」周天策看著他手中那柄大刀,臉上竟是浮現一抹欣慰笑容道:
「你仍舊無法阻止我想做的事情,如無量山的樓玉皇那樣的人,你清楚有多少嗎?」
「還有如同陸剴那般的『潛龍之種』,你同樣不清楚他們都在何處。」
「只要還有一人在,陳家便一日不得安寧。」
周天策笑容更盛,蒼老的臉上如同一朵枯萎的花般綻放病態般的笑意:
「遠兒,你防不住的!」
陳遠微微抿嘴,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表情銘記在心裡。
這一刻,他仿佛聽到了心內傳來的一陣狂笑聲。
伴隨著笑聲,還有那道冰冷、瘋狂的話:「陳遠,你真是廢物啊!」
「為何不殺了他?!」
「殺了他,你才是真的保護了陳家,保護了自己!」
「難道你忘了凌音容是怎麼死的了嗎?!」
陳遠咬牙封閉心神,面上依舊神色不變。
良久。
正當沉疴想要勸說時,陳遠收起萬鈞刀,緩緩開口道:
「陳家仍舊有人繼承侯位,若我接任敬業侯之位,同樣是『一門雙侯』……你如何解決?」
見他語氣緩和,周天策心中一喜,臉上浮現一抹激動的說:
「有辦法解決!只要你答應下來,爺爺保證,從此不會有人再傷害陳家之人,不論是陳逸還是陳凡!」
陳遠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點頭道:「兩天後,我會給你答覆!」
話音剛落,周遭刀意隨之消散,天空之上的虛影也消失不見。
「乖孫兒,爺爺等著你!」
周天策笑容更盛,竟是老懷欣慰的哈哈大笑起來。
「那麼久時間都等了,不差那麼兩天!」
一旁的沉疴也放鬆下來,他看著這對爺孫倆,心中竟也浮現和周天策一般的欣慰。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這樣一來,老爺的心愿了了,應是不會再生其他事情了。
就當陳遠轉身向外走時,院外傳來一道焦急聲音:「大哥,大哥,你在嗎?」
周天策仔細傾聽,笑容依舊:「是凡兒。」
陳遠自然清楚來人正是他的三弟陳凡,丟下一句留步便轉身離開。
迎面撞上陳凡,不等他開口,陳遠便按住他的脖子向外走去。
「哎?哎?大哥,祖爺爺也在,我,我還沒給祖爺爺請安。」
「今日祖爺爺身體不便,和我回去。」
陳遠自顧自的按著他,拖著他向外走去。
陳凡只好一步兩回頭朝周天策揮手告別,隨後看向陳遠問道:
「大哥,你知道二哥回來了嗎?」
「二弟回來了?」陳遠頓了頓,心中泛起些猶豫,但很快他的眼神便堅定下來。
「是啊,」陳凡好似告狀的說道:「二叔親自去接,家裡祖奶奶和其他叔伯都去迎接。」
「而且他們沒有通知我,也沒有通知母親。」
「最過分的是,祖奶奶還帶二哥去祠堂燒香啊……大哥,連你回來都沒去祠堂,二哥卻去了,我……」
「閉嘴!」
陳遠語氣生硬的打斷他的話,拉著他閃身出了侯府,面色冷冽的說:
「三弟,大哥希望你再不要說這種話!」
「可是……」陳凡不明就裡。
「沒有可是!」陳遠神色嚴肅的看著他:「你二哥在鎮南關外做的事情,值得陳家乃至整個大魏厚待!」
陳凡哦了一聲,暗自嘟囔著長幼尊卑綱常倫理。
再大的功勞也是在外面,家裡還有家裡的規矩啊。
不過他胳膊擰不過大腿,見陳遠說得嚴肅,他也只好認下來。
「咦?大哥,這不是回去的路吧?」
「我還有事要做,你想回去就回吧。」
「那我跟你一起。大哥,你如今也是《天驕榜》有名的人,應該能保護我吧?」
「難說,誰知道會不會有隱藏在暗中的大妖魔?」
「怎麼會呢,嘿嘿……」
待兩人離開,身後的侯府大門再次打開。
周天策看著逐漸遠去的陳遠和陳凡兩人,神色略有陰鷙。
「陳家已經迫不及待了嗎?這麼快就要定下侯位繼任者!」
沉疴來到他的身後,思索片刻道:
「老爺,或許真如遠少爺所說,陳老夫人帶逸少爺去祠堂,只因為他在鎮南關立下的功勞。」
周天策瞥了他一眼,哼道:「你是擔心我哄騙遠兒?多慮了!」
「老奴不敢。」沉疴啞然。
這麼多年來,老侯爺做的事情都出人預料,由不得他不多想啊。
萬一遠少爺答應繼承敬業侯之位,結果陳家那邊還出了事情,豈不是會讓所有人都很為難?
……
入夜時分,京都府早春的天氣依舊很涼。
但各個街坊卻是人頭攢動,特別是朱雀大街上,沿路的客棧、酒肆和春樓都熱鬧非凡。
喧囂的聲音傳出很遠。
若是往日出現這樣的喧鬧,守夜司和黑甲衛早就上門清理。
但在盛會即將開啟之前,朝堂特意發了通知,暫時解除京都府的所有宵禁。
由此,不論外來的江湖客、行商,還是各坊百姓都撒歡般,流竄在諸多繁華之地。
「哈哈哈,看到這些年輕一輩的天驕來到,朕方才感受到我大魏國力強盛。」
魏皇趁著夜色登上朱雀樓,身邊除了隨侍的劉高,還有兩名身著紅色官袍的朝臣。
他看著朱雀街上的燈火,頗為自得的說道:「謝靜,你說朕的功績比之歷代皇帝如何?」
「功高蓋世!」謝靜神色平靜的一禮。
他身側的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同樣行禮道:「臣不敢胡說妄言。」
「單以聖上北扛妖庭,南壓蠻族的功績來看,聖上已超過九成九的先皇!」
謝靜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古怪。
魏皇搖了搖頭道:「寒松啊,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溜須拍馬那一套?」
這人赫然是邢國公林寒松。
聞言後,他依舊躬身道:「臣不敢,臣只說實話。」
魏皇啞然失笑,卻是沒再揪著不放,轉而看向朱雀街中部的京都學府道:
「聽說陳逸回來後,兩縣多有議論?」
「臣未聽說。」林寒松搖了搖頭。
「左相聽過嗎?」
「臣,有所耳聞。」謝靜熟悉魏皇的脾性,繼續道:
「聽說陳逸到京都府時,恰逢鎮北王前去迎接世子和郡主,以訛傳訛之下,府內傳出他是去迎接陳逸。」
「實則不是?」魏皇似笑非笑的問道。
「不是!」謝靜一口咬定。
一旁的林寒松低著頭,白淨的臉上微微泛起些愁容,卻不敢表露出半分。
這時,站在另外一側的劉高卻是笑著開口附和道:
「皇上,咱看那英武伯在鎮南關立下那般功勞,王爺前去勉力一二也是應當。」
「哦?」
「畢竟這位英武伯乃是武安侯之子,他還沒在北雄關立下功勞,卻先給嘉鴻王送上大禮,青王爺著急了啊。」
「哈哈……沒錯沒錯。」魏皇驀得笑了起來,似是極為認可這樣的說法。
反倒是對那個「以訛傳訛」的託詞沒有言語。
謝靜眼角一挑,強忍住了開口的心思。
良久。
魏皇笑聲停歇,甩手向樓外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說道:「天驕齊聚京都府,朕甚是欣慰,欣慰吶!」
「劉高,傳旨,讓大先生入宮來見我!」
「是……」
待主僕二人走遠,謝靜和林寒松方才起身。
他們沒有看向對方,眼睛都看著下方的朱雀街,隨著燈火照耀表情忽明忽暗。
「謝相,起風了。」
「是啊,往後夜裡伴聖得多加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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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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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敵人污衊你是邪惡之源,擁有惡魔般的力量時,你最好真的有,並且比他們說的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