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此劍只應天上有(1/2)
「一決高下!」
樓玉春端坐在那張有著十二品蓮台的木椅之上,雖是抬頭看天,但他的眼神好似俯瞰般跨越萬里凝望陳逸。
「戰帖!」
陳逸看著那幅戰帖,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一邊笑著,一邊單手扶在腰間春雨劍上,緩步走出了廂房,抬頭看向西方月明繁星的夜空。
「京都府的夜晚,與南蠻並無不同啊。」
「一樣的夜黑風高。」
而在他身後,那幅懸在半空且由金色篆體字書寫的「戰帖」亦步亦趨的跟著。
其中落款處「樓玉春」三個大字筆鋒蒼勁有力,其中銳意仿佛是在提醒他留下名諱。
樓玉春聽到了他的話,面色不改的繼續問道:「本座的這份『交代』,你可滿意?」
滿意嗎?
陳逸笑著點頭,「滿意!」
在他的眼瞳深處映照出那道高懸在無量山的身影,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
「只是,我的劍不答應啊!」
話音剛落。
震天虎嘯猛然自夜空炸響,震盪整座京都府。
哪怕是有著陣法護持的皇宮、勛貴世家所在,都被這聲虎嘯驚醒,更不用說那些百姓。
不待眾人驚愕、慌亂,夜空中巨大的白虎神意浮現,呈猛虎下山之勢,自東向西踏出三步。
暗紅色的「七殺」星,黑色的「貪狼」星以及幽藍色的「破軍」星相繼出現在它腳下。
三顆巨大星辰遮蔽整片夜空,拱衛著銀白虎軀。
此刻的陳逸一身殺伐劍道徹底爆發,整個身體盡都化為銀白,一圈圈劍意流光倒卷與那頭白虎神意勾連一起。
剎那間,四周如淵海般滔天的恐怖天地威勢凝聚於一丈之內。
陳逸面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手自然的鬆開了劍柄,冷淡的吐出幾個字:
「劍十一·流螢!」
下一刻,他的腰間便只剩下了一柄劍鞘。
唯有白虎神意目光所及之處,有一道銀白痕跡,宛如彗星拖尾般,一直綿延至西方。
無量山。
樓玉春眼中精光閃爍,臉上已是一片震怒,「神通!」
一瞬之間,劍意橫跨數千里,必然是——劍道神通!
不待多想,樓玉春揮手開啟無量山上的一應陣法,周身真元卻只敢用出宗師境。
隨後他眼神冰寒的轟出通幽境拳道的一拳,如山海一般龐大的拳意出現在無量山外。
「豎子,爾敢?!」
不等聲音傳至陳逸耳邊,便見那把春雨劍徑直穿透他的拳意,僅是尾翼散發的威能便將他的拳勢崩碎。
緊接著——
轟!!
無數座陣法承受不住劍意威壓,一座接著一座的崩碎,自無量山內爆發出一連串驚雷般的炸響。
各座山峰都被震盪的晃動起來,驚醒眾多還在沉睡中的無量山弟子。
「誰?!」
「何人膽敢冒犯我無量山?!」
見各峰掌教、長老、弟子都被震動,樓玉春驚怒交加。
但他卻是顧不得其他,飛身而出擋在那一劍前。
只是此刻,樓玉春仍舊沒敢用出超出「天地橋」限制的真元、拳道,雙手快速掐訣。
隨後,他身上的道袍盤旋而出形成一堵山川。
接著是他腰間玉佩耀眼閃亮,最後還有十多件法器環繞在他周身。
「爆!」
樓玉春一聲低喝。
便見在春雨劍降臨時刻,十多件法器猛然爆碎,一連串的轟鳴接連炸響。
即便如此,仍舊沒阻擋春雨劍分毫,來勢不減。
唯有他身前的道袍形成的山川阻擋了一瞬,隨後落在他周身籠罩的玉佩形成的金色篆字上。
喀嚓,喀嚓……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聲音刺耳嘶鳴,下一瞬他腰間玉佩化為粉末消散。
見狀,樓玉春面色驟變,低吼道:「陳逸!!」
聲音傳遍無量山,惹得無數出來查看狀況的無量山弟子抬頭看去。
便見那道偉岸身影被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抵在胸口轟落至主峰上。
「轟!!」
轟隆隆!!
在這撞擊之下,整個無量山主峰地動山搖,隱約有一道巨大的裂縫自山頂貫穿而下,無數落石滾落。
而那座作為翻天道道場的無極殿主殿也隨之坍塌,哪怕有陣法護持,仍舊止不住它的崩潰。
更有數量不少的翻天道弟子倉皇逃竄,少部分躲閃不及的弟子更被波及,死傷慘重。
直至此刻,一眾掌教、長老驚怒之時方才想起救援,護持著山上弟子。
看著瞬間亂做一團的無量山,陳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揮手召回春雨劍。
「樓師伯,您對晚輩的劍道可還滿意?」
「若是滿意,還請您想好了『交代』再來,或者……」
陳逸頓了頓,握住瞬息回返的春雨劍道:「我親自前往無量山聽取您的『交代』!」
話音落下,夜空中的白虎神意亮出一隻虎爪,露出五根鋒銳利爪,好似威脅般露出一抹冷笑。
樓玉春自廢墟中閃身而出,那張俊美的臉上已是猙獰一片,雙眼好似噴出火來。
他看著遙遠天空上的那頭巨大白虎神意,半晌方才咬牙切齒的擠出兩個字:
「等著!」
由不得他不強壓怒火,選擇大事化小。
不僅僅因為方才那一劍,更因為他清楚在天元大陸上,整個無量山都不可能阻擋陳逸。
除非他召集眾多從太周山回返的神通境道人聯手圍殺,否則連傷害陳逸的資格都沒有。
同時,樓玉春也明白了那晚樓玉皇為何勸他不要報仇——三弟早就清楚這一點了啊!
太虛道宗,陳逸——好!好得很!
「那麼,晚輩便在此靜候佳音!」
陳逸笑了笑,揮手散去白虎神意,沒再理會無量山內的亂象。
整片夜空只留下那道仍舊貫穿東西的銀白劍痕,兀自讓京都府內那些聽到動靜的人心神震盪。
陳逸抬頭看了一眼,隨手將春雨劍收回劍鞘內。
「看著還成,夜沒那麼黑了。」
他暗自嘀咕一句,感知到陳家眾人也被驚醒,便交代二叔陳太行幾句,轉身回了廂房。
至於京都府內的其餘人,他才懶得安撫。
最好是都被這一劍嚇到,省的一些阿貓阿狗跑出來打擾他的清夢。
春和苑外,陳太行猛地停下腳步,抬手攔住身後眾人。
「都停下吧。」
「太行,是逸兒說什麼了?」陳立德皺眉問道:「大晚上鬧出這般動靜,沒出什麼事吧?」
「三叔,逸兒沒事,」陳太行搖了搖頭道:「他只說是在演練劍道,讓我們不要打擾他。」
「演練劍道?」陳立信看了看恢復平靜的春和苑,嘀咕道:「演練什麼劍道要驚動整個京都府啊。」
「要不二叔親自去問?」陳太行攤了攤手道。
陳立信和陳立德對視一眼,紛紛搖頭,轉身向外走去。
「散了,都散了吧,逸兒沒事便好。」
其餘旁支子弟以及眾多陳家護衛家丁方才跟在他們身後一起離開。
陳太行看著他們的背影,回身看了看春和苑,搖搖頭也轉身離開。
他也想知道什麼劍道如此恐怖啊。
……
望月樓內。
陳遠看著天際的銀白,一身刀意好似受到威脅般,自發的遊動起來。
「誰這麼不長眼惹惱了二弟?」
他只能看出那人所在位於京都府以西,並不清楚究竟何人引得陳逸爆發劍意。
一旁的陳凡目瞪口呆的指著夜空,好懸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大,大哥,剛剛那是二哥的劍意??」
陳遠微微頷首,眼角瞥了一眼周遭同樣驚愕的行客,淡淡的說道:
「二弟的劍道已然通神。」
「通,通神?」
陳凡兀自不敢置信。
先前他只在《天驕榜》上看到過陳逸劍道描述,即便最近的一期,上面也僅寫著「劍道大成,疑似通明境」。
而關於陳逸在南蠻之地所為,他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傳言中只有「腳踏白虎降臨」。
以至於到了此刻,陳凡方才理解什麼叫「白虎」。
那他媽的哪是白虎,明明是神獸威勢好吧?
都不用那頭白虎神君出現,單單它腳下三顆巨大到遮蔽整片夜空的星辰,都足以讓他心驚。
「自己知道便好,對外不要透露。」
陳遠如今的絕刀境界距離陳逸還差得很遠,他只猜測是神通境,並不能真正確定。
但他卻清楚,陳逸擁有絕對的自保之力。
知道這一點,對他來說已是足夠!
陳凡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下來後,點頭道:「大哥,我記下了。」
陳遠看了他一眼,回到酒桌上繼續喝酒、吃肉。
陳凡同樣坐回他對面,不過耳朵卻是豎起來,聽著周遭江湖客、世家宗門弟子的議論。
「這就是那位『小劍仙』的劍意嗎?」
「聞名不如見面,當真如傳聞中的那般可怕!」
「這樣一來,那鎮北王杜青前去迎接便說得通了。」
「沒錯沒錯,擁有如此劍道威能的絕世天驕,值得鎮北王如此做。」
「只是不知道『小劍仙』今夜這般因為什麼?」
「您問我呢?老子還想知道哪個不長眼的惹怒了『小劍仙』呢?」
「不過我以為『小劍仙』今夜這般做殊為不智啊。」
「怎麼說?」
「這裡不比其他州府,更不是南蠻之地和妖庭,而是大魏京都府啊,他這一出手怕是連聖上都被驚擾。」
「你這麼一說,恐怕『小劍仙』的確要受些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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