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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那首歌真悲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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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遠離開,凌音容臉上苦澀。

她知道自己情況,幾乎已是油盡燈枯。

原本她就是重傷未愈,雖說經過短暫治療後,傷勢恢復一些,但先前那場大戰中,她又強行使用太上伏魔訣,使得傷勢更重,已然傷到了根本。

直至如今,體內經脈寸斷,真元枯竭,便是能動用劍意,也像是無根之水沒辦法堅持太久。

凌音容失神的看著黑暗空寂的密林,腦海中回想起這段時間與陳遠的相處,嘴角不知不覺的露出一抹笑容。

她看得出來,陳遠這位絕刀傳人,與她了解的其餘幾名絕刀傳人都不同。

很難想像,自小經歷黑暗的陳遠是如何讓心中留存光明和希望,又是怎樣堅持到現在。

哪怕經歷了南蠻教的圍追堵截,經歷了陸釗的背叛傷害,陳遠也沒有崩潰,刀意依然昂揚向上。

這很難得。

想著陳遠的身影,凌音容笑容不由燦爛幾分。

自她下山遊歷起,至今已有十五年時間。

除了最初時她和呂成結伴,後來便是獨自一人,從北到南,從東到西,看盡魏朝上下。

但卻沒有一人如陳遠這樣讓她心中悸動,有喜悅之情,有心疼,唯獨沒有遺憾。

「若是能度過這一關,我想帶他回山。」

「師父知道後,應是很高興的吧?」

凌音容如是想到,但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她心中期許轉為彆扭。

她忽然記起——陳遠乃是陳逸兄長。

「啊呀,陳師弟若是看到我們那樣,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凌音容想到那樣的景象,害羞之餘,又有幾分期待。

她想,陳逸師弟那時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還有陳遠,他應該會像個沒長大孩子般,看著這一尷尬的場面傻笑。

凌音容痴痴笑著,連陳遠回來都沒注意到。

「師姐,你在笑?」陳遠狐疑的問道。

「要你管!」

凌音容一頓,臉色柔弱中帶著些紅潤,卻是牽扯住身上的傷勢,笑容中有一絲苦痛。

好在密林黑暗,陳遠並未察覺,他拿出一顆野果擦了擦,小心的餵給她。

凌音容看了他一眼,忍著傷痛吃了幾口。

「好酸。」

「酸嗎?」陳遠嘗了一口,酸得臉都皺在一起,「對不起,我,我沒找到其他吃的。」

凌音容笑了,掙扎著搶過野果一口塞進嘴裡。

「沒事兒,我愛吃酸的。」

不過她嘴上這樣說著,卻直接把野果吞了下去,不敢咬開。

那果子實在太酸了,酸得她牙都要掉了。

陳遠怔怔的看著她,心中有了些悸動。

他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只知道身上有一道暖流划過。

即便是在陰暗潮濕的密林中,他依然看到了一束光芒,讓他感到溫暖。

「師姐……」

凌音容看到他的眼神,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問道:

「怎麼?吃了你摘的果子,還要收我錢不成?」

「沒,沒有。」

陳遠乾笑兩聲,隨後便背轉過身,將她背上。

「師姐,這裡還不安全,我們繼續出發吧。」

「好。不過你可要當心些,別剛擺脫南蠻教,又進了妖魔巢穴。」

「不會……」

「就是提醒你一句。」

凌音容趴在寬厚的肩膀上,眼神溫柔笑著說道:

「陳遠,假如後面再遇到危險,你就放下我趕緊逃,知道嗎?」

陳遠腳下停頓,接著繼續向前走去。

「不會!」

堅定的聲音傳至凌音容耳邊,讓她不由得抱緊一些,心中默默念叨著傻瓜,卻是沒再勸說。

片刻之後。

凌音容身上冷意襲來,「好安靜呀,你會唱曲子嗎?」

「……會。」

陳遠不知道那首他唱了十多年的歌算不算曲子,但不妨礙他說出戲子的身份。

「來來來,讓師姐聽聽。」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簡單的曲調迴蕩在密林內,周遭被風吹拂的沙沙聲響好似伴奏,卻讓陳遠內心逐漸寧靜下來。

甚至他心中莫名浮現一個念頭——若是能這樣和師姐一直走下去多好!

這一刻。

他忘記了先前剛剛遭遇到的背叛,忘了對祖爺爺的惱怒和憤恨,還忘記了絕刀刀意的侵蝕。

「噗哈哈,哎,」凌音容聽完曲子笑得牽扯了傷口,呲牙笑道:「這什麼歌,曲調好怪。」

陳遠臉上罕見露出幾分靦腆,「我也不知,是小時候二弟教我的。」

「他說,分隔兩地的人都在同一片天空下,哪怕看不到對方,只要還能看到星星,那便說明彼此距離不遠。」

凌音容面露古怪,「哎?他為何這樣說?」

陳遠臉上略微發燙:「因為那時候我想父親,當時他剛剛北上戍邊……」

凌音容恍然,笑著說:「和我說說陳逸吧?雖說我沒見過他,但聽上去他是個很有趣的人。」

「好啊。」

隨後陳遠便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大都是從他娘親周婉儀有了身孕之後的事情。

兩人一起接受先生們的教導,陳逸從來都是最認真聽講的那一個,還監督他學習。

兩人一起築基,而他持續泡了一個月的藥浴,陳逸卻只有半個月。

說到最後,陳遠想起小時候陳逸與林雪茹訂婚,不由笑道:

「當時二弟和邢國公千金訂婚,最初我問他,他說婚姻很麻煩,不願意訂婚的。」

「他還告訴我,訂婚就是給自己找了位祖宗,要處處讓著她。」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你往東,不能往西。」

凌音容笑著問:「啊?他真這麼說?」

「是啊,但我問他為何同意訂婚時,他又說訂婚好處很多,有人給他暖被窩,讓幹嘛就幹嘛……」

凌音容臉上笑容消失,咬牙道:「他這麼說,前後矛盾吧?」

看樣子陳逸師弟小時候一直在欺負陳遠,哼哼!

「好像是,」

陳遠反應過來,卻是又想起後面一段,繼續道:

「不過後來我也想找人訂婚,他卻是讓我先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還說是『大空佛子』讓他拯救世人,什麼不入地獄之類的。」

「師姐,你說二弟說得對嗎?」

凌音容沉思片刻,猛猛點頭。

「我覺得陳逸師弟說得沒錯。」

小孩子訂什麼婚,確實要先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才行。

陳遠笑了笑,他就知道二弟不會騙他。

「是吧,還有其他的事情……」

兩人從入夜走到深夜,一直走到密林深處,說說笑笑之間,四周死寂的可怕。

不僅沒了任何的妖魔氣息,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的肅殺之氣。

陳遠腳步一頓,刀意擴散二十里,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思索片刻。

他神色輕鬆的說道:「師姐,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吧。」

「嗯。」凌音容輕輕點頭。

陳遠沒有猶豫,如先前一樣,他隨意的找了一棵巨大的樹。

在高處樹幹上挖空後,將凌音容妥善安放進去。

「師姐,你在這裡休息片刻,我去四周轉轉,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藥草。」

「嗯,速去速回。」

凌音容不疑有他,安靜的靠在樹洞內閉上眼睛。

她身上傷勢太重,堅持這麼久已是極限,如今放鬆下來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

甚至她都沒察覺到洞外被陳遠蓋上了那層樹皮。

陳遠小心的掩蓋住一切痕跡,又清除掉周遭氣息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直至片刻走遠一些,他才轉過身看向凌音容所在的那棵樹,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師姐,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話落之後,陳遠猛然閃身疾行,向遠處奔去。

直至此刻,身後追擊而來的數名身形高大的蠻人方才現出身形,呼嘯著追著他而來。

為首一名戴著青銅色猙獰面具的薩滿,身高足有五丈,揮舞著手中一根三丈長的金色狼牙棒,死死盯著陳遠。

「薩——魏人,你,跑不掉!」

「嗚嗚!」

炸響的呼嘯聲,打破了密林寧靜,也讓剛剛安睡沒多久的凌音容驚醒。

她睜開眼睛,看著黑暗的樹洞,心中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

側耳傾聽片刻,她推開擋在外面的樹皮,向遠處張望。

「死!」

蠻人暴怒的嘶吼聲,伴隨著一抹絢爛刀光,在遠處迸發,照亮了這片密林。

隱約之間,遠處好似有妖魔嘶吼而來。

凌音容顧不得身上的傷勢,掙扎著向那邊挪步過去,剛剛癒合一些的傷口再次撕裂,一滴滴鮮血滴落草地。

但她沒有理會,跌跌撞撞卻又十分堅定的向陳遠所在而去。

然而沒等她接近,那裡的聲響就已停歇。

凌音容心中的焦急促使她強行運轉太上伏魔訣,不顧斷裂的經脈,閃身過去。

只見原本茂密的山木化為了凌亂狼藉,到處是沒了聲息的蠻人。

粗壯的四肢、頭顱、血肉內臟散落一地,鮮血橫流被沒了遮掩的月光照射成了深沉的紅色。「陳遠,你,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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