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朕很不欣慰(2/2)
姬行雲暗暗讚許。
他想著明日就下令將他提拔金旗令,這麼有眼色的下屬可不多見啊。
「姜統領,這邊請,我想咱們還得商議一番才行。」
「商議什麼?」姜子期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英武侯大人還在府外等著,不妨先去稟報他一聲?」
「你看你又急,稍等稍等……」
姬行雲可不管他什麼打算,直接上前拉著他的手臂就不鬆開,拽著他朝中院正堂走去。
無論如何,今晚的事情只能是他們守夜司和黑甲衛一同發現的。
至於兇手是不是英武侯陳逸……那是聖上的事!
……
皇城內。
魏皇原本心情不錯。
在與李輕舟和玄鑒道人商議後,對佛門的處置策略完善不少。
如今無量山這座道門第一聖地封山,道門各宗門便只能以太虛道宗為首。
只要太虛道宗配合朝堂策略,其他道家宗門即便有不同想法,表面還是會去做些事。再加上以京都學府為首的儒生,就能削弱佛門力量,遏制其信徒發展,將佛門維持在可控範圍內。
但魏皇的這種好心情只維持到晚宴之後。
他正與李輕舟等人推杯換盞時,冷不丁察覺到京都府內的動靜,幾人都是一愣。
大先生心神展開,便「看」到了陳逸斬殺周天策和沉疴的一幕,筷子立時放下了。
李輕舟和玄鑒道人對視一眼,差點沒崩住直接開口。
上首的魏皇同樣有所覺察,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緩緩放下酒杯。
旁邊,黃山道人斜睨著玄鑒道人笑而不語。
九千歲心中暗暗嘆息,這位英武侯著實不讓人省心。
聖上還未下旨處置周家,英武侯卻先一步把人殺了,真是……
往小了說是武侯間的個人恩怨,若是上綱上線,一頂目無法紀、欺君罔上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想到這裡,九千歲左右看了看,擠出些笑容道:「看來英武侯回返京都府後,銳意比之在妖庭也不遑多讓。」
他是在提醒魏皇,英武侯陳逸剛剛從妖庭回來,聲威已經成勢,沒必要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大動干戈。
大先生明白他的用意,點了點頭道:「周老侯爺壽終正寢,令人惋惜。」
魏皇:「……」
若非他也沒拿定主意如何處置此事,說不得他就要痛罵兩個老東西。
黃山道人笑呵呵的說:「你們兩個是瞎了嗎?照貧道說,英武侯此舉做的痛快。」
「於公,他為我大魏剪除了一個禍害,於私,他為陳家解了心頭恨。」
玄鑒道人橫了他一眼,捏著鼻子認了,「逸兒最看不得惡人,估摸著是沒想那麼多。」
李輕舟聞言,起身嘆息道:「聖上明察,貧道那位徒弟品性忠厚,絕沒有無視法紀的意思。」
「……」
魏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話都被這些老東西說了,還能讓他說什麼?
只不過周天策和周家之人該死是該死,但陳逸這樣直接殺上門,也的確沒把朝堂、世家勛貴放在眼裡,更沒在意他這位皇帝啊。
「看來朕先前說早了,英武侯他太不讓朕欣慰啊。」
「聖上恕罪……」
沒等李輕舟說完,魏皇擺了擺手:「英武侯畢竟年少氣盛,朕明白。」
「朕只是感嘆,曾幾何時,朕也變得瞻前顧後,不論眼前身後事都利益為先。」
「就拿周天策來說,朕知道他背地裡做了不少事,但是朕仍舊顧念他對我大魏有功勞,他周家對大魏有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實際上呢,這樣做倒是寒了其他有功之臣的心。」
魏皇停頓兩個呼吸,正色道:「因而在這件事上,是朕錯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
大先生和九千歲很是讚嘆,這才是魏皇該有的胸襟。
黃山道人微微撇嘴,不置可否。
李輕舟再次看了看玄鑒道人,起身行禮:「多謝聖上深明大義。」
有魏皇這番話,至少表明朝堂上不會對陳逸的懲處過於嚴苛。
「先別急著謝,」魏皇搖了搖頭道:「固然英武侯做得沒錯,但是明面上還得做些事情。」
李輕舟:「不知聖上……」
「輕舟道長無須擔心,」魏皇笑著寬慰道:「先前我等不是明確英武侯不參加盛會嗎?」
「依朕看,像英武侯這般少年英才身上該加點擔子才行,不如此次盛會三位主考官之一就由他擔任吧。」
「聖上,此事萬萬不可!」李輕舟矢口拒絕。
「為何不可?英武侯年少有為,天資、修為都為上上之選,由他來做主考再合適不過。」
「可是他今夜裡做的事……」
「周天策年老體衰,已於一刻鐘前病逝!」魏皇打定主意要讓陳逸擔任主考,一是為了激勵其他天驕,二也是希望將敬業侯身死大事化小。
即便陳逸不感念他的皇恩浩蕩,日後與陳家也能結個善緣。
身為魏朝皇帝,他看過歷代先皇的史官筆錄,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告誡後代——不要與神通境大能者起衝突,以拉攏懷柔為主!
只要那些大能者不反叛,不做違背魏朝利益的事,其他都乃小事。
如今這條規矩放在陳逸身上正合適,何況陳逸不僅是神通境大能者,還是古往今來天資最出眾者,更值得他這位皇帝寬厚對待。
「如此……」
李輕舟剛要謝恩,就聽門外傳來劉高呼聲。
「聖上,守夜司銀旗令王動求見。」
「宣。」
很快,那名銀旗令快步走進來,看清屋內眾人後,脊背瞬間一緊。
他沒想到這裡除了魏皇外,還有九千歲、黃山道人、大先生、李輕舟等一眾大能者。
這,這時候如實稟告是否……
沒等王動思索清楚,魏皇笑著問:「何事?」
「啟稟聖上,」王動單膝跪地道:「敬業侯周天策與江湖殺手『血屠』陳克,一併死在府內。經過守夜司與黑甲衛聯合查探,可確定……」
魏皇給了他使了個眼神,笑容更盛,開口問道:「確定什麼?」
王動猶豫一瞬,咬了咬牙道:「可確定行兇者乃是英武侯陳逸!」
「……」
愚蠢,沒眼力勁兒。
魏皇心內已經想著要讓姬行雲重罰這位銀旗令了。
沉默片刻。
魏皇拂袖起身,腳步有幾分虛浮的說:「對英武侯的任命,朕稍後便會讓人擬旨送過去,你等散了吧。」
「劉高,劉高,你這奴才快來攙著朕點兒,朕有點不勝酒力了。」
「……」
銀旗令不明所以的悄悄抬頭,對英武侯大人的任命?什麼任命?
壞了,他來晚了,好像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