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恩怨了結(1/2)
寧靜春夜,風月清明。
敬業侯府內掛著一百零八隻紅燈籠,前院三十六隻,中院三十六隻,後院三十六隻,黑暗籠罩下微弱紅霞螢光閃爍。
原本,該是喜慶的氛圍,但是在這樣的靜謐中卻顯得十分詭異,仿佛這座傳承千年的侯府成了一座墳墓,想要將府中之人埋葬。
風輕輕吹拂而過。
死寂中,庭院裡,
紅燈籠一個接著一個跳躍,使得陰影忽大忽小。
隱隱約約間,在暗紅色的光芒遮掩下,有一縷縷粉紅色的煙霧繞著燈籠照耀的邊緣流過,一直蔓延到整座敬業侯府。
紅、粉涇渭分明,卻又糾纏在一起,
突地,一道冷白光芒划過一一柄長刀自後院池塘邊上的亭閣內,眨眼落在前院!
沉負手而立。
與往日的老管家模樣不同,此刻的他神情從容不迫,竟有一副脾天下的風采。
「哎呀~好重地血腥氣呀~」聞人櫻嬌媚笑聲迴蕩在侯府上空,有幾分意外,
但更多的是底氣十足,「真不愧是江湖盛傳的『血屠」陳克~」
「既是拜神宗代宗主親至,何必遮遮掩掩,不妨現身喝杯茶。」
沉高昂著頭,灰白長發梳得齊整,在腦後盤成一個髮髻,插在髮髻上的並非簪子,而是一柄只有刃的飛刀。
「別心急呀~大人未到,奴家可不敢偕越~」
「大人?」
沉頓了頓,眼神閃過一抹複雜,回身看向呆坐在石桌前喝著悶酒的周天策。
「老爺,您等的人到了。」
周天策動作不停,抬手抿了一口酒。
在他身側立著一桿長槍,槍尾有短刃直插石板,槍身如墨,即便有油燈照射也沒有光澤反射,槍尖足有兩尺,幾乎抵在亭閣主梁。
「遠來是客,候著吧。」
周天策圓圖的說著,枯瘦的手掌握住酒壺穩穩地又倒了一杯,灰白的臉上泛著異樣的紅潤。
沉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抬手間,長刀條然落在他手中,刀身上血槽閃亮呈暗紅色,仿若鮮血從其上流過的紋路,濃郁的血腥味道擴散在這座亭閣內。
凌厲的刀意籠罩將亭閣護佑其中,如同月牙般,刃口朝外。
「喵——」
聞人櫻飛身而至,娜的身姿落在池塘對面,身後九條粉紅狐尾無風飄蕩,
將她襯托得嫵媚又妖嬈,舉手投足間都仿若攝人心魄般魅惑。
「還是老侯爺明事理~」
「『妖女」,你真是邪魔外道中的異類!」沉語氣冷淡的說:「不過以你拜神宗和妖庭的關係,那位大人竟也願意收下你,當真—-世風日下!」
聞人櫻笑容僵硬一瞬,旋即掩嘴媚笑:「大人胸懷若谷,他所做之事,豈是你這種惡人能揣測的?」
「呵!」
沉唇角扯動,手掌落在刀柄上,冷笑道:「老夫承認他的天資和修為,但依然不恥他的為人行事!」
「你——...」
「退下吧。」陳逸平靜的聲音傳至池塘周圍,打斷聞人櫻的話。
「大人~他說您壞話~」聞人櫻頓時眉眼含春,指著沉嬌聲告狀:「您可不能放過他~」
沉沒理會聞人櫻,循聲看向中院正堂,神情凝重起來。
「原來如此。」
「英武侯大人,當初你留下春雨劍在這兒,就想到今日了吧?」
在他的刀道神意中,陳逸並未隱藏行蹤,甫一現身便已經出現在中院正堂內春雨劍劍身微微顫抖,劍鳴聲中透著喜悅。
沉看著手中長刀,不禁嘆息。
武道修士所用的兵器不分法寶、法器,適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若是兵器中生出器靈,那便是極佳的兵器。
因而在沉的刀意感知中,他隱約看到了那柄春雨劍生出器靈的雛形。
「吟!」
陳逸同樣看著春雨劍,平靜面容有了幾分笑意,「老朋友見諒,過去這麼久才來接你。」
好似聽到他的聲音,春雨劍更加抖動起來,肉眼可見的歡喜。
但沒等陳逸招手,自他手腕中小玉劍條然飛了出來,化為一道殘影拖在春雨劍周圍,清脆鳴響瞬間蓋過春雨劍的劍鳴聲。
「想造反啊?」
小玉劍內傳出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劍尖瘋狂點在春雨劍上,仿佛是在教訓後輩一般。
「之前人家是遵照主人的命令護持主母大人,如今人家回來了,你還想搶占人家風頭?」
「吟!」
春雨劍抖動得更厲害了。
雖然聽不到它的聲音,但那意思明顯是在反駁。
「喲,還想反抗?打死你打死你——」
陳逸看到這樣一幕,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被小玉劍這樣鬧騰,他的殺意都有些消散了。
眼見小玉劍毫無停手的意思,他只得招手握住春雨劍劍柄,將其掛在腰間。
「主人鳴鳴——你有了人家,還要它啊———」
「你忘了嗎?你可是我最大的底牌,自然需要一名小弟作為你的打手。」
陳逸看著小玉劍委屈巴巴的查拉著,只得安撫幾句。
「這還差不多,還有哦,主人答應過人家,要給人家換一身珍貴的材質,人家要求不高,不如就萬年寒鐵和星鑽以百鍊法鑄體,再用幽冥河水淬火,出爐時飲百頭妖魔之血,最好是大妖王,味足——」
陳逸:「..」
春雨劍晃動不已一一吟,吟,吟。
「都依著你。」
陳逸安撫幾句,熟穩地許下一張空白帳冊。
寒鐵、星鑽、幽冥河水等等,他見都沒見過,等日後找到再說吧。
相信到那個時候,他也不會吝嗇為小玉劍換身。
一樁插曲過後,陳逸收拾好心神,邁步間來到聞人櫻身側。
他沒有去看沉,目光落在周天策身上,待看到他身側的那杆長槍時,眼神不禁泛起冷意。
陳逸不會忘記,當初他和林雪茹被封禪擄走後,在京都府門外看到的便是這杆長槍。
「老侯爺,長槍在側,威風不減當年。」
周天策飲酒的動作頓了頓,緩緩放下酒杯,渾濁眼瞳看了過來,枯瘦臉上皺紋擠在一起。
「看到英武侯當面,老夫想不服老也不行了。」
周天策皮笑肉不笑的說完,旋即看向聞人櫻,又道:
「『妖女」,先前你出手魅惑老夫,拜你所賜,老夫渾渾噩噩間忘記了許多過往傷心事。」
「老侯爺呀,往事已矣,您呀的確不能想太多~」聞人櫻身體往陳逸身邊靠了靠,一根狐尾有意無意的在陳逸背後環繞,卻不敢落下去。
「不過您多想無用,強弩之末怎能與大人相提並論?您呀,乖乖低頭興許還能落個壽終。」
陳逸警了她一眼,「去門外守著。」
聞人櫻心中凜然,不敢再多說,汕笑著飛身離開。
看來是這段時間順風順水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在周家之事上,她怎麼能替大人做決定呢?
該死該死.—..奴家再也不敢了!
沒了妖女在場,陳逸便凝望著亭閣內的二人,冷淡的說:
「老侯爺驅離家眷僕從,與老管家守著偌大的侯府,是否曾後悔當初所做之事?」
「後悔?」周天策咀嚼這兩個字,眼神募地兇惡,枯稿的臉上仍舊盈滿殺意,「老夫最後悔的是當初沒在你抓周儀式上給你下一枚毒藥!」
「老夫後悔沒讓『瘋老頭」那晚宰了你,更後悔放你平安拜入太虛道宗!」
「如若不是這樣,你又怎麼會全須全尾的站在老夫面前?你—咳咳——」
沉默默地走過去,拍著他的後背,又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他的嘴裡,語氣晞噓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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