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小女兒心思(1/2)
五日後。
魏朝雍和四十九年,四月十五。
京都府內春花爛漫,街面卻是人煙稀少。
各坊的百姓大多待在家中,三三兩兩的聚集閒聊。
街面清肅,從朱雀街到左右玄武道,黑甲衛五步一崗,神色清冷挺拔而立。
晨鼓聲響過,城衛軍便身著甲冑,背著竹條編織的簍,拿著掃帚、鐵鍬等物,逐一清掃街面。
長樂、永年兩縣縣衙的衙差則要辛苦些,他們負責將雜物垃圾送到府外。
每清掃一條街面、巷道,便有一名守夜司之人仔細檢查並做好記錄。
「朱雀街清整!」
「玄武街清整!」
「大同路清整!」
「……」
也有不合規矩或者不夠清潔的街面,被守夜司之人發現後,便會冷著臉呵斥城衛軍、衙差。
「再有三天,便是我大魏朝的盛會,聖上都會從皇城外出觀禮,你等怎敢這麼馬虎大意?」
「是是……」
除了守夜司、城衛軍和縣衙官差之外,還有禮部的小吏跑遍每個坊市,檢查東西兩扇坊門燈籠懸掛,坊主人員穿著等。
「劉大人,我清平坊今日準備充分,可是能在一百零八坊排個好位置?」
坊主年齡不算大,約莫三十上下,很有眼力勁兒的湊到禮部小吏跟前,悄悄塞了一個油紙包。
他知道給金錢沒用,一個不好可能害得禮部小吏丟了帽子,但是油紙包著烤鴨就沒那麼扎眼。
小吏掂量兩下,掃了一圈坊門,目光落在坊主上,語氣和善的說:
「崔主事,清平坊靠近京都學府,原本應該能在評級中給個『良』,但是您也不瞧瞧三天是什麼日子?」
「那可是咱們大魏朝建朝以來首次遴選天驕的盛會。」
「別說清平坊這等必然會被聖上選為觀禮線路的坊,便是那些處在四面八角的坊街都卯足了勁兒。」
小吏頓了頓,神色一正繼續道:「和北面十六個坊街相比,清平坊墊底,與東西兩市周遭十六個坊,清平坊也只能排在中下。」
「若是和南面……大空寺周遭幾個坊,早就換上了金玉大門,路面重新修整過……」
隨著他的講述,崔姓坊主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暗罵南北兩片的坊主不是東西。
北十六坊布置精巧還在情理中,畢竟它們距離皇城近,坊內不是國公、武侯,就是皇親國戚、商賈巨富,但是南面那幾個……
額,倒也不能怪他們。
大空寺所在便位於南十六坊,盛會之時幾乎整個京都府的人都會聚集在那裡,聽說曲池邊上都搭建好了臨時露台,專用於商販練攤。
坊內外圍的房屋都改成了客棧,用於江湖客、外府的世家子休憩。
而在大空寺、曲池兩地,則是盛會擂台的主要場地,山內搭建看台,池上安排了諸多畫舫,用於觀看。
「他娘的,東西兩市附近的坊街是瘋了嗎?他們都不和南北著邊,也準備得這般充分做甚?」
禮部小吏聞言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崔坊主,您怕是忘了東西兩市是做什麼的了。」
「如今咱們京都府來的江湖客、世家勛貴眾多,每日人吃馬嚼都靠著兩市商販。」
「還有那些世家公子、千金小姐,單是他們荷包里的金錢都不低於萬數,逛一趟東市就花一千都是少的。」
「聽說前日川府來的一個愣頭青,拿著金錢和戶部侍郎家的公子爭一支玉如意,您猜結果如何?」
崔坊主道:「戶部侍郎家可不缺金錢,川府那等偏遠地方來的,應是比不過吧?」
「那您可說錯了!」禮部小吏搖了搖頭,語氣誇張的說道:
「那愣頭青直接甩出金燦燦的十張金票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十張?」崔坊主咋舌道:「那豈不是十萬金錢?!」
「說的是啊,當時侍郎家的公子都傻眼了,直罵愣頭青人傻錢多。」禮部小吏唏噓道:
「別管人家傻不傻,但是從這不難看出這些外鄉的世家公子、千金手裡的金錢是真的多。」
「還有那些道門、學府聖地出身的傳人,若是有看得上眼的東西,也是絲毫不手軟,甚至拿出一些不多見的符篆、丹藥等物交換。」
崔坊主聽到這裡,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此次盛會,我清平坊……」
禮部小吏搖了搖頭道:「若是您有心就趕緊找工匠裝點門面吧,不然我等也只能給清平坊一個『中上』。」
「……」
盛會臨近,不但京都府從上到下的籌備,那些外府前來的江湖客、世家子也都有所準備。
只不過他們並不關注街面、坊市,而是左手拿著《天驕榜》,右手拿著賭坊給出的賠率單爭辯得臉紅脖子粗。
除了京都府的人作壁上觀,滿口的「小劍仙」陳逸,便能讓他們昂首挺胸。
而其他府的人卻還在為各自府內的天驕論個高低。
「江南府『金刀』王五,乃是霸刀門的高徒,如今修為四品上段,刀道大成,不說進個前五十,進前百總可以?」
「可以個錘子!他一個耍刀的有『白衣客』厲害?一曲肝腸斷就能送他歸西!」
「老子就認定了『金刀』,連四方樓給出的推算都將他排在九十九的位置!」
「你信四方樓?說你蠢都算是給你面子了!」
類似的爭論從皇城腳下的望月樓,一直到曲池邊上的畫舫都在上演。
不過相比不拘小節的江湖客,那些學府出身的儒生就顯得文雅許多。
「小樓一夜又春風,學府還得看京都。我京都學府謝東安師兄必然能高居前十,其他學府大學士有幾個能比?」
「你他娘的!」
「你罵人是吧?臨安學府出身的儒生就這等質素?」
「你他娘的!」
「你……我等羞與你為伍!」
「你他娘的……」
武安侯府內,花有香坐在屋檐上,以手握住劍柄感知周遭的動靜。
她一身紫紅長裙,衣帶飄飛,腦後束髮,一副江湖女俠派頭。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和女俠極不相符的促狹笑容,眉眼上挑的模樣,讓幾位路過的守夜司之人都面色古怪。
「太虛道宗的花有香?」
「那可是英武侯大人的師妹,別看了。」
「看看又沒什麼,只是她為何這般笑容?」
花有香聽到這幾名守夜司的人的議論,昂著頭道:「你們還慢吞吞的待在這裡?望月樓那裡都打起來了!」
「什麼?好大的膽子!」
為首的那位守夜司銀旗令面色一變,連忙帶著身後的銅旗令朝望月樓奔去。
花有香瞧見他們著急忙慌的模樣,笑得越發開心。
「有香,你在這裡做什麼?趕緊下來。」花仙子款款而來,仰頭看著站在房檐上的花有香,臉上便升起些羞紅。
這裡可是陳逸師兄家裡。
若是被陳家人瞧見了,怕是要笑話她們不懂禮數。
「姐,快來快來。」花有香聽到聲音不僅沒下來,反而招手示意她也跟上來:
「你是不知道外面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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