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上杉越(1/2)
卡塞爾的教授們無法完全認同阿蒙的「優先級」。在滅世級別的威脅面前,任何內部的清理都顯得像是戰前不必要的內耗,是在與死神賽跑時浪費時間整理儀容。
「他到底在等什麼?」曼斯不止一次嘶啞地低吼,拳頭砸在控制台上,「那東西就在下面!每多一分鐘,就可能多一分變數!」
「也許,他是在確保後方絕對穩定?」曼施坦因試圖用邏輯安撫同僚,也安撫自己,「就像他說的,避免橘政宗式的陰謀家————」
「穩定?」施耐德冷笑,聲音透過呼吸面罩顯得沉悶而危險,「用兩個月的時間來穩定,去賭一個隨時可能甦醒的初代種?這代價,未免太高了。」
「會不會龐貝的沒有在胡說?說不定他就是那個橘政宗一般的陰謀家。」有人說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校長還放任他在那邊擔任日本分部分部長————他明明有那麼重大的嫌疑。」
龍德施泰特搖搖頭:「不是放任,而是沒辦法————美軍上將的身份,再加上蛇岐八家的力挺,你覺得我們一句話就能讓他放下手中的權力?」
「校長已經去往日本了,只能期望校長能夠掌控住局勢吧。」曼施坦因嘆了口氣,他目光掃過大屏幕,輕聲說:「也許情況還沒那麼糟糕。」
胚胎那相對平穩的心跳曲線,說明它似乎依然處於漫長的孕育中,並未表現出任何加速孵化或異常活動的跡象。
這份安靜在某種程度上成了教授們的心理支柱,是現在唯一能讓他們稍感安慰的了。
東京大學后街,深夜的細雨給昏黃的街燈蒙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昂熱收起那把沉重的黑傘,連同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手提箱一起,擱在屋台車油膩的台面下,然後在僅有的幾張簡陋小凳上隨意坐下。
「醬油拉麵兩碗,都多放兩個滷蛋。」
「你怎麼又來了?!」聲音來自屋台車後那個忙碌的身影,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火氣,「我們不是說好了,從此就當不認識,再也別見面了嗎!你連續一周每晚都準時來吃宵夜,這算怎麼回事?」
他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抓著漏勺。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這是一個看似普通的老人,身形有些佝偷,套著一件洗得發白、沾著油漬的深藍色作務衣,外面繫著同樣陳舊的圍裙。花白的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臉上刻滿了歲月和風霜留下的深刻皺紋,尤其那兩道深深的法令紋,讓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總像在生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渾濁的眼白里嵌著的眸子,卻偶爾會掠過一絲極銳利、極沉靜的光,像黑夜海面上轉瞬即逝的刀鋒反光,與他此刻小販般的憤懣神情格格不入。
他的名字叫上杉越,蛇岐八家曾經的「影皇」,如今只是這后街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的拉麵師傅。
他瞪著昂熱,見對方毫無反應,氣呼呼地嘟囔了一句:「從今晚開始,拉麵收錢了!盛惠800日元一碗!加滷蛋另加100塊!
隨即,他似乎才反應過來,瞥了一眼昂熱旁邊空著的座位,皺了皺眉,疑惑道:「————怎麼要兩碗了?你這把老骨頭,食量變大了?」
昂熱仿佛沒聽見他的抱怨和漲價宣言,自顧自地拿起旁邊溫著的小壺,給自己斟滿了一杯清酒。清冽的酒液在昏黃的燈下泛起微光。
「不,食量沒變。」他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回答,「還有一位客人。第二碗是替他點的,我請客。」
「請客?」上杉越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你這個老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吝嗇了?以你的做派,請客吃飯不該去東京的Ishikawa或者神奈川縣的Koan那樣的地方擺譜麼?怎麼跑到我這漏風的破攤子上來了?」
他用沾著油污的抹布用力擦了擦台面,語帶諷刺:「難不成是秘黨終於開了眼,發現你是個只會花錢的賠錢貨,把你的活動經費給砍了?」
「經費很充足,」昂熱晃著酒杯,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看向細雨迷濛的街角,「只是覺得這裡更適合交談。」
「我這裡適合交談?」上杉越差點氣笑了,他張開雙臂,指了指頭頂吱呀作響、偶爾漏下雨滴的舊棚布,又指了指四周空蕩蕩、只有幾張破凳的街面。
「你看看!四面漏風,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忽然頓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那絲銳光再次一閃而過,聲音中多了幾分警惕:「等等,你要在這裡和別人談事情?該死的,昂熱,你小子該不會是想把鬼子引到我這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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