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誰會是龍?(1/2)
昂熱的目光在酒德麻衣與阿蒙之間迅速掠過,思緒如電。此前他曾推測阿蒙與路鳴澤有所關聯,此刻看來這判斷似乎站不住腳。
那麼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他那個妹妹何曉雨又隱藏著什麼秘密?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收斂心神,一把拖起康斯坦丁漸冷的龍軀,迅速向後退去。
阿蒙「嘖」了一聲,沒有選擇與酒德麻衣繼續戰鬥,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空氣中元素的躁動已經清晰可辨,如同暴風雨前的低鳴。龍王諾頓,正在甦醒。
酒德麻衣也不遲疑,轉身疾退。面對即將降臨的君王,即便是受到路鳴澤加持的她也絕不願正面其鋒芒。
當那燃燒的身影如隕星般撲近時,灼熱的風幾乎要烤焦老唐的眉毛。
他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完了,這次真的完了。他再能跑,也快不過那雙龍翼。
自己大概會像烤架上的乳豬,外皮焦脆,內里流汁。極致的恐懼中,破碎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如同瀕死前的走馬燈。
就在他閉目待死之際,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沒入那怪物的眉心。
預想中的灼痛沒有到來。老唐怔怔地睜眼,卻感覺不到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
那聲最後的呼喚,如同燒紅的鐵釘,深深楔入他的耳膜。
「哥哥————」
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心口一陣絞痛。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發洶湧地回溯。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以「老唐」這個人類的身份,已經活了八十多個春秋。
可哪個八十歲的老人,會像他一樣保持著二十多歲的軀殼?
更多被塵封的、屬於遙遠紀元之前的畫面,如同掙脫囚籠的野獸,撞碎了他身為人類的記憶。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許會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為什麼————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麼樣的牢籠哥哥都能衝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裡,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像是被封在一個黑盒子裡,永遠永遠,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裡摸索,可伸出的手,永遠觸不到東西————」
「所謂棄族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麼?」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他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了。
他不是什麼獵人老唐,他是諾頓,青銅與火之王座上雙生子中的兄長!
熾烈的痛楚如毒焰般灼燒著五臟六腑。那個被他視作怪物的身影,那個拼命追逐他的存在————分明是他遺忘了千年的半身,是他唯一的弟弟啊!
他竟將康斯坦丁的呼喚當作索命的低語,用盡全部力氣逃離。而當記憶的封印徹底崩碎時,映入眼帘的卻是弟弟在他眼前化作冰冷的屍骨。
無盡的悔恨如潮水滅頂。最後那一刻,康斯坦丁讓他吞噬自己————那孩子至死都在想著要為他鋪平道路,用殘存的力量助兄長突破桎梏。
「啊啊啊!」
悲的龍嘯撕裂夜空。灼熱的龍血在他血管里沸騰奔涌,暗金色的龍翼紋路在皮膚下灼灼發亮。沖天而起的烈焰將他包裹,仿佛一對遮天蔽日的火焰羽翼在夜幕中緩緩舒展。
焚天的怒火與徹骨的哀慟交織成涅槃的冠冕,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正在甦醒。
天地間的元素陷入了徹底的狂亂,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投入了一座無形的熔爐O
火元素掙脫了所有束縛,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歡呼、沸騰、咆哮!它們化作億萬縷肉眼可見的赤金色流螢,瘋狂起舞,迎接它們的君王。
整片天穹都被點燃了,如同熔融青銅般灼熱、粘稠、令人窒息的暗紅。雲層被燒穿,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正以天空為畫布,潑灑下憤怒與悲傷混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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