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異端(2/2)
阿蒙像是看穿了他的腹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上了一點「前輩」式的關懷:
「當然,我可不推薦你模仿我。卡塞爾學院出自秘黨,本質上是一個披著學術外衣的暴力機構。在這裡太過我行我素,是要付出代價的,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們當成潛在的『死侍』,直接清理門戶了。」
你也知道這可能被當成死侍給斃掉啊!
路明非在心中瘋狂翻著白眼,感覺吐槽的能量已經快要溢出胸膛。他張了張嘴,想把「珍愛生命,遠離作死」的道理再說一遍,但看著阿蒙那副「我清楚但我不在乎」的表情,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這位師兄「病情」深重,怕是已經藥石無醫,自己能做的,大概只有在他下次瘋得太過火時,盡力在旁邊……打個報警電話?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回到更實際的問題上,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核心問題:
「師兄,那天在火車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小男孩是誰?幻覺嗎?可如果是幻覺的話,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幻覺里?」
「那是靈視。」
「靈視到底是什麼?」
阿蒙從容解釋:「『靈視』,簡單說,是你身體裡流淌的龍族血統,與外界的某些特定事物產生了共鳴,從而在你腦海中投射出超現實的景象。
「觸發條件千奇百怪,可能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一件帶有龍族氣息的古物,或者……某個特殊的人。大多數能引發『靈視』的東西,都與龍族有關。」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那天看到的,尼德霍格隕落的情景,很可能是你某位不知隔了多少代的祖先,曾經親眼見證或親身參與的歷史片段。
「這些記憶碎片通過血脈一代代隱秘地傳承下來,在某種契機下,被你的精神意外激活了。」
路明非驚得瞪大了眼睛:「所以……我那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祖宗,可能親眼見過黑王尼德霍格被殺?」
「也許吧。」阿蒙點點頭,隨即又潑了盆冷水,「不過,『靈視』呈現的景象往往經過當事人潛意識的扭曲和加工,未必是百分百的歷史還原。」
他語氣平淡地補充了另一種可能:
「不排除你那位祖宗本身就比較有……藝術想像力,自己腦補出了這場面……不過,如此宏大的場面,還真讓我吃驚啊,真不愧是S級。」
阿蒙輕聲讚嘆了一句,聽不出是真心還是調侃。
「小男孩呢?他在與我對話唉。」
「可能是你潛意識的具象化,比如說,你的第二人格。」阿蒙拋出一個讓路明非毛骨悚然的猜測。
「第、第二人格?!」路明非如遭雷擊,聲音都變了調,「我也成精神分裂症患者了?!」
「放輕鬆,」阿蒙擺擺手,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你平時思維清晰,行為正常,一般情況下,精神很難自主進入那種深度,所以暫時不需要太擔心。不過,如果那真是你的第二人格,你確實需要保持警惕,別讓他過度壯大,反過來影響你。」
路明非稍微鬆了口氣,但立刻又想到關鍵點:
「那師兄你是怎麼進到我的『靈視』里去的?這總不是我的第二人格吧?」
「哦,這個啊……這是我的『言靈』效果。我的言靈與精神領域相關,所以能在一定程度上介入、甚至影響他人的精神世界,包括『靈視』。」
路明非現在已經知道「言靈」就是混血種覺醒的千奇百怪的超能力,所以只是「哦」了一聲,並沒有太大反應,頂多覺得阿蒙師兄的能力有點特別。
阿蒙繼續解釋道:「你第一次在火車站候車大廳喊『見鬼了』的時候,我無法確定你看到的『鬼』,是源自你自身的精神活動,還是有其他不懷好意的混血種在暗中對你施加影響。為了保險起見,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精神印記』。」
這道精神印記的實質,是「言靈·精神寄生」所產生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受阿蒙控制的精神分身,弱小到對普通人都構不成實質威脅,更別說對路明非了。
他選擇寄生的時機非常合適,理由合情合理,合理到路鳴澤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路明非自然是毫不猶豫地信了,並且立刻產生了依賴心理。
他有些擔憂地問:
「師兄,那如果以後我再遇到那個……第二人格,你還能像這次一樣進來幫我嗎?」
阿蒙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之前那道精神印記在你靈視結束後,已經隨著精神波動自然消散了。而且,我過多地干涉你的精神世界,對你自身的成長未必是好事。
「那個人格終究是你的一部分,需要靠你自己去面對、去理解,甚至去掌控。」
在路明澤面前跳一下也就夠了,再多來幾次,他真有點擔心小魔鬼會氣炸。
什麼「哥哥信賴一個外人卻不信任我」之類的心理,會不會把他氣出病來?
嗯……這似乎也挺有趣的。
路明非臉上立刻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望和不安。
看到他這副模樣,阿蒙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
「算了,看在你叫我一聲師兄的份上。我找個時間,再給你身上留一道印記吧。下次你再『看見』他,我陪你一起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有沒有危害。」
路明非大喜過望,連忙道:「多謝師兄!」
「不過,」阿蒙話鋒一轉,抬手指了指四周,「學院範圍內,有副校長維持的強大『戒律』領域籠罩著。在這領域內,所有學生的言靈之力都被壓制封鎖,只要血統等級無法突破『戒律』的界限,就無法動用言靈。所以,想再給你留下精神印記,我們得找機會離開學院範圍才行。」
「戒律?」路明非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嗯,一種專門用來壓制其他言靈的言靈。」
阿蒙簡單地解釋道,目光望向學院深處,仿佛能穿透建築,看到那個終日守在鐘樓里的邋遢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