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路明非的疑惑(2/2)
平陽子輕輕搖頭,袖袂隨風輕擺:
「緣起緣滅,皆是天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強求不得。修道之人,講究的是順天應命,道法自然。」
他忽然輕嘆一聲,望向遠處操場上嬉戲的學生們,眼神變得悠遠:
「這些年來,不知多少華夏英才遠渡重洋……就像那些流失海外的青銅重器,明明生在這片土地,卻要在異國他鄉的博物館裡,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平陽子未再多言,緩步離去。此刻接近放學,太陽已經西斜,斜射過來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那清瘦的背影在餘暉中透出幾分說不清的孤寂。
諾諾的視線卻死死鎖在他背後長條狀的麻布包裹上,臉色漸漸發白。
那東西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仿佛暗處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如同餓狼在夜色中窺視羊群。
她下意識地想要動用側寫能力去探尋更多的信息,可還未深入,一陣巨大的恐懼就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感覺像是突然墜入深不見底的寒潭,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讓她呼吸困難,指尖冰涼。
隱約之間,她似乎聽到了層層迭迭的囈語聲,這聲音嘈雜混亂,帶著難以言喻的瘋狂。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懼吞噬時,一隻有力的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你還好嗎?」阿蒙關切地問道,眉頭微蹙,「你的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院?」
諾諾猛地回過神,大口喘著氣,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擺了擺手,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沒、沒事。只是突然有點頭暈,休息一下就好。」
阿蒙若有所思地望向平陽子遠去的方向,低聲道:
「我們是不是該儘快通知古德里安教授?這位道長,看起來像是要搶人的樣子。」
「沒錯。」諾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路明非大概率會選擇我們,但這裡畢竟是『正統』和異調局的地盤。我們要儘快把這件事定下來,免得節外生枝。」
……
「什麼?『正統』要來搶人?」古德里安教授幾乎是跳了起來,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仿佛有人要搶走他老婆似的。
「不行!絕對不行!」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花白的頭髮隨著動作上下抖動,「路明非必須來卡塞爾學院!這是十幾年來我們唯一的『S』級!」
葉勝微微皺眉:「教授,冷靜些。路明非自己似乎還在猶豫。」
「要不見見他的家人吧,」酒德亞紀柔聲提議,「請他的家人幫忙做做思想工作。」
「好!就這麼辦!」古德里安立刻掏出手機。
葉勝連忙按住他的手:「教授,您太激動了,會嚇到對方的。這個電話還是讓我來打吧。」
一通電話撥到了路谷城的手機上。很快,路明非的叔叔嬸嬸一家都被這個消息震動了。
嬸嬸非常意外,她沒想到那個一直一副哀樣的侄子居然真能撞上這樣的狗屎運,被美國大學錄取。
她心說這下自己也不算愧對路麟城他們這些年寄來的錢了,好歹也把他們兒子培養成才了。
除此之外,她也抱著讓路明非先去探探路的想法,如果可行,以後路鳴澤也可以這麼幹。
不過在做決定之前,他們還得好好掂量掂量這所美國大學的成色。畢竟那封面試通知來得蹊蹺,不是路明非自己申請的學校,而是對方主動找上門來的。
……
另一邊,讓古德里安如臨大敵的平陽子卻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邀請路明非也不過隨口一問,成功了最好,失敗了也無妨。
夜色漸深,一家普通商務酒店的客房內,門窗緊閉,厚重的窗簾將外界徹底隔絕。
平陽子獨自坐在燈下,暖色的燈光將房間照得通明。但房間中卻有一股無形的凝重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背上那個用麻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物件。麻布一圈圈散落,終於露出一柄造型奇古的長劍。
護手處鑲嵌著的眼珠,此刻正睜圓了,骨碌碌地轉動,掃視著四周。往下劍脊兩側的紅色手指詭異地蠕動著。
一層血芒在劍身上流動,整柄劍開始微微震顫,原本未開刃的劍鋒竟透出森然寒光,鈍圓的劍尖也變得銳利。它從一柄儀式用的禮器,甦醒成了真正的凶兵。
一股難言的氣息瀰漫開來,房間內的空氣仿佛扭曲波動,光線在劍周圍詭異地折射。
層層迭迭的囈語在寂靜中響起,時而如泣如訴,時而癲狂嘶吼,交織成令人心煩意亂的雜音。
平陽子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他伸手輕撫劍身,動作溫柔得如同撫摸情人的面頰。
「今日為何如此興奮?」他低聲問,目光澄澈如秋水,「是因為那個叫路明非的學生,還是那個叫何曉蒙的卡塞爾專員?」
劍身上傳來細微的蠕動聲,仿佛在回答他似的……這柄劍,是活的!
「等待,還需要耐心等待。」平陽子輕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與他仙風道骨形象極不相稱的瘋狂,「待我參透神血奧秘,才能真正聽懂你的言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