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夢(2/2)
「繪梨衣————」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嘟嘟嘟的敲門聲響起,櫻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路先生,請問您醒了嗎?」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抹了把額頭的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稍等!」他喊了一聲,跳下床,手忙腳亂地翻出行李,隨便套了件T恤和牛仔褲。
刷牙洗臉?顧不上。
他對著鏡子胡亂抓了抓頭髮,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源稚生的貼身秘書櫻。
他對她有印象。這是個又美又颯的姑娘,不管是用火箭筒轟來追捕他們的黑道警察,還是面對死侍時開槍射擊,都不帶猶豫的。那張臉總是冷冷的,像是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也許只有在面對源稚生時,她這張冰塊似的臉上會露出笑容來。
「櫻小姐!」路明非幾乎是脫口而出,「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繪梨衣她還好嗎?」
櫻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回答道:「路先生。家主已經在家族的神社備好了慶功宴,您的同伴已經先行一步,就差您了。」
「慶功宴?」
路明非愣了愣,然後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往下落了一點。
能辦慶功宴,說明行動應該很成功。如果繪梨衣出了什麼事,源稚生不可能還有心情搞什麼宴會。而且櫻也沒說「很遺憾」之類的話,臉上也沒有那種「節哀順變」的表情。
如果繪梨衣死了,她不該這麼平靜。
最差的狀況也就是受傷。只是受傷的話問題不是很大。混血種的體質很強大,恢復力遠超常人,而且他還有言靈「不要死」————就是只剩一口氣,他也能給撈回來。
對,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路明非在心裡跟自己說。
精神一松,他的思維仿佛又回到了平時那種有點遲鈍的狀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那些堵在心口的恐慌,像是退潮一樣慢慢散開。他迷迷糊糊地跟著櫻上了車,往蛇岐八家的神社去。
源氏重工是蛇岐八家平時的辦公地點,鋼筋水泥的現代建築,跟東京那些寫字樓沒什麼區別。但真正最重大的、能影響家族未來的決定,往往都是在神社做的。
因為這裡才是蛇岐八家的底蘊所在,是他們供奉先祖的地方,是精神上的寄託。
把慶功宴定在神社裡,足可見這一次的隆重。
車停在山腳下,路明非跟著櫻往上走。石階很長,兩邊是參天的老樹,樹蔭把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金箔。
風裡有香火的氣味,淡淡的,像是寺廟裡的那種味道。
走到鳥居門口,路明非愣住了。
兩排穿著巫女服的女孩站在那裡,白上衣紅袴裙,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這不是臨時來湊數的群眾演員,是真的巫女————那種從小在神社裡長大的、氣質裡帶著一種寧靜莊重的女孩。
還有幾位頭髮蒼白的老者,穿著神官服,站在巫女們前面。他們是家族裡專門打理神社的家老,雖然在黑道中沒什麼實權,但在家族中地位尊貴,受人尊敬。
神官們和巫女們都做出恭敬的姿態,低著頭,像是專門在等待什麼大人物似的。
路明非走近的時候,所有人都彎下腰去,態度謙卑得近乎虔誠。
他腳步頓了頓,有點懵。
「這————這什麼陣仗?」他小聲問櫻。
櫻在一旁解釋道:「家老們是專門來迎接您的。您是家族的恩人,終結了家族數千年來的詛咒。因此大家都很感激。」
路明非看著那些白髮蒼蒼的老者對自己彎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自己其實也沒做什麼,都是大家一塊兒拼的命。
但又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於是便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略微低下頭,讓別人看不清他的眼神,繼續跟著櫻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