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天叢雲（2/2）

第二個頭顱墜地。

愷撒沒有跳。他只是衝到了巨蛇的側面，雙手握緊狄克推多，用盡全身力氣，把那柄獵刀從巨蛇的背部狠狠捅了進去。

三人的攻擊幾乎同時命中。

巨蛇的掙扎一下子變得激烈了。

它原本根本沒把這些蟲子放在眼裡，但此刻終於被激怒了。

它瘋狂扭動，脖頸亂甩，尾巴橫掃。三人被巨大的力量撞飛出去，落在十幾米外的甲板上，各自吐出一口血。

巨蛇的憤怒還在持續，試圖把網撐破。

網在呻吟，但沒有斷。

那些細繩一根一根繃緊，像是拉滿的弓弦，但就是不崩。

巨蛇不耐煩了。

它的尾巴末端，忽然有什麼東西伸了出來。

那是一把骨劍。

細長，蒼白，像是用深海巨獸的脊椎打磨而成，卻透著一種能斬斷世間萬物的鋒銳感。它在燈光下微微泛光，光暈裡帶著一絲不祥的冷意。

楚子航還在往前沖。

他早就開啟了爆血。身上已經長出細密的龍鱗，像是穿了一層青灰色的鎧甲。一雙眼睛璀璨得不像人類能擁有的————那是龍的眼瞳，是他在燃燒自己血脈時付出的代價。四肢的骨節變得粗大，肌肉賁張，讓人懷疑他下一秒是不是也會變成一頭龍。

面對「神」這種怪物，他不得不拼命。

「回來！小心那把劍！」

源稚生的聲音從後方炸裂開來，撕破了狂風和海浪的嘶吼。

楚子航聽見了，但他來不及了。

飄逸的弧光閃過。

那道光甚至壓過了須彌座上所有的探照燈。它亮起來的時候，整個平台仿佛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被那道弧光吸走。像是絕世劍客的刀弧，像是神話里斬斷天地的第一劍。

一秒鐘後。

網上出現了整齊的切口。

那些能吊起幾噸重物的細繩，在那道弧光面前脆弱得像蛛網。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連一絲毛邊都沒有。

巨蛇從束縛中脫出。

然後那把骨劍轉向了楚子航。

它轉得很快，快得像是本來就在那裡等著他。楚子航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視線捕捉到了那道弧光的軌跡，他的大腦發出了閃避的指令，他的身體開始移動。

得益於源稚生的那聲提醒，他提前做了規避動作。

但還是慢了一拍。

先是村雨，這把用頂尖鍊金工藝打造的長刀，在那把骨劍面前像是豆腐做的。沒有碰撞聲，沒有火花，只是一聲輕微的「嗤」，像是刀切過紙張。

村雨斷了，斷口平滑如鏡。

然後是楚子航的胸口。他身上細密的龍鱗似乎一點防禦效果都沒有，劍鋒划過的時候，楚子航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一股刺骨的涼意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

血噴涌而出。

楚子航抽身後退，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道巨大的豁口。

從左肩到右腹，幾乎橫貫了整個胸腔。

透過那道豁口，可以隱約看見骨頭。如果不是他退得夠快，這一劍能把他直接劈成兩半。

楚子航的目光沉凝。血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流，在腳下匯成一小灘，但他好像根本沒注意到。

「天叢雲！」源稚生驚呼，「那是天叢雲！」

天叢雲，日本神話中無與倫比的劍！

神話里說，須佐之男帶著父神伊邪那岐的神劍天羽羽斬去殺八岐大蛇。但在分割大蛇屍體的時候，神劍竟然崩口了。接著他在大蛇的尾巴里找到了另一柄劍，名為「天叢雲」。

如果不是大蛇被殺的時候喝了酒睡著了，結果就不是八岐大蛇死於天羽羽斬之下，而是須佐之男死在天叢雲之中。

從來沒有人認真討論過這個神話的合理性。

從沒有人試圖解釋，為何一柄劍會藏在一條蛇的尾巴里。誰鍛造了那柄劍？又是誰把它放進去的？

沒人知道什麼是天叢雲。但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它就是日本最鋒利的劍。

此刻，這柄劍終於被證實是真實的。

它就是八岐大蛇長尾末端的尖利骨骼。

而眼前這頭九頭巨蛇，雖然偏離了傳說中的形態，但它仍然帶著這把劍！

「臥槽，這條蛇還是個絕世劍客？」芬格爾吐槽。

「沒事吧？」愷撒看向楚子航。

「問題不大，死不了。」楚子航回應，聲音平靜，仿佛受傷的人不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