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零號高架橋(1/2)
愷撒、芬格爾和諾諾站在那輛遍體鱗傷的邁巴赫旁,暴雨沖刷著一切,卻沖不掉那種深入骨髓的詭異。
車裡空無一人。
但到處都是黑泥————座椅上、方向盤上、儀錶盤上、車門內側,甚至連車頂棚都濺滿了那種黏稠的、漆黑的泥漿。像是這輛車曾經沉入過某個不可名狀的地方。
車身布滿擦痕,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從車頭延伸到車尾,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抓過。皮質座椅被利刃撕開了無數道口子,白色的填充物翻卷出來,在昏暗中仿佛什麼動物的內臟。
可水箱蓋還是熱的。
愷撒伸手試了試,那溫度燙手————這輛車剛剛熄火。就在他們到來之前,還有人開著它,聽著音樂,在這暴雨夜裡疾馳。
車裡還在放著歌。
男女對唱,風笛伴奏。旋律悠揚而蒼涼,有點像蘇格蘭高地上的民謠。歌詞聽不清,被雨聲打碎成一片模糊的音節。但那調子裡有種說不出的悲傷,像是送別,又像是永訣。
愷撒收回手,在車門內側的暗格里摸到了什麼。
一個狹長的硬物,包裹在絨布中。
他抽出來————是一柄日本刀。
刀身修長,弧度優美而肅殺。刃光如銀,即使在昏暗裡也亮得刺眼。刃紋扭曲如閃電,一刀划過刀身,那種紋路在古代被稱為「稻妻」————是刀匠畢生追求的極致。
他看向刀莖上的銘文。
「村雨」。
愷撒的目光凝住了。
這是路明非口中楚子航的佩刀。在路明非的敘述中,這柄刀曾與他的「狄克推多」碰撞過無數次。兩柄刀,兩個人,命中注定的對手。
村雨出現在這裡————佐證了他們的一些推測。
「看來鹿芒果然就是楚子航了。」陳墨瞳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死在了這裡————所以這把刀也沒能帶出去。」
芬格爾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柄刀,盯著那些黑泥,盯著座椅上被利刃撕開的裂口,忽然覺得背後發涼。
「越是靠近真相,我越是心慌啊。」他低聲說,聲音壓在雨聲里,模模糊糊的,「這種局部重置世界的能力————」
他的目光里流過一絲晦暗。
如果重置世界能讓活著的人死去————那是不是也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空中忽然傳來「嘎嘎」的聲音。
三個人同時抬頭。
一隻渡鴉正從他們頭頂飛過。黑色的渡鴉,黑得像墨汁,在漆黑的夜空中留下模糊的影子。它盤旋了一圈,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芬格爾打了個寒顫。
他們順著渡鴉離開的方向看去————
前面是一座高架橋。橋頭的路牌上寫著:「零號高架橋」。
暴雨無窮無盡地傾瀉著。橋面下是萬丈深淵,黑沉沉的看不見底。那些鋼筋水泥的橋柱一排排矗立著,像是巨人的肋骨,支撐著這條仿佛飄在天上的道路。雨水從橋面邊緣傾瀉而下,形成無數道瀑布,落入那無底的黑暗中。
沒有人說話。
在這條時間線里,因為有阿蒙的摻和,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關係並沒有那麼鐵。雖然兩人一起在BJ執行過觀察「何曉雨」的任務,但楚子航沒把自己的過去告訴路明非。所以愷撒他們無從得知這條高架橋的信息,不知道它通向哪裡,不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條路,不是給人走的。
「渡鴉?」愷撒忽然說,眉頭微皺,「尼伯龍根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在他學到的知識里,尼伯龍根是死人的國度,是亡者的領域。那裡不應該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就在這時,路燈亮了。
一盞接一盞,一段接一段。那些昏黃的光穿透暴雨,點亮了這條仿佛懸在空中的道路。光線在水幕里暈染開來,把整個世界都染成橘黃色。
「看來是此地的主人在歡迎我們啊。」芬格爾握緊了手中的突擊步槍。
隨著路燈亮起,薄霧從橋面上升騰起來。那些霧氣在燈光里翻湧,像是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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