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上清無欲,下正民朴(月底求一下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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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龍君身形頎長,還生得一副溫潤如玉的好相貌,看著像是三十才出頭,膚如新雪初霽,在黃袍的映襯下更顯清透。
其眉如遠山修長,瞳如松煙點墨,鼻樑高而直,卻在鼻尖處收得圓潤,嘴唇偏薄,唇角天然上揚,即便不笑也自帶幾分溫和意味。
看著像是一位文皇帝。
不過程心瞻當然不會被這樣一副好皮囊迷了眼,認為一個走江化龍、把黃海治理成一個海底繁國的龍君會是一個文皇帝。
就比如他含笑問出來的這句話便讓程心瞻心中一凜。
程心瞻笑了笑,便道,
「龍君何來此問?」
龍君聽了,嘴角猶帶笑意,
「道長何必瞞我,我雖不知道長煉成了什麼樣的神通,但方才那股誓鎮汪洋的法韻是做不得假的,那法韻是如此的充沛而堅決,我要是連這都能認錯,還當什麼海上皇帝?」
程心瞻稍有沉默,隨後直視龍君,坦然道,
「欲鎮者非海,魔也。」
龍君聞言無聲一笑,隨後指了指殿後側邊,說道,
「道長,上塌坐敘,本君備了些薄酒。」
說罷,龍君當先往偏殿走。
程心瞻也跟了上去。
大殿和偏殿裡都沒見侍從,龍君領著程心瞻來到偏殿裡的一床木榻上,木塌中間放著一張矮几,上面已經擺上了酒菜。
「道長請坐。」
「謝過龍君。」
兩人上塌落座。
「道長藝高人膽大,在海邊煉鎮海神通,還是在我黃海之濱,這是要給我等敲一個警鐘嗎?」
龍君給程心瞻倒了一杯酒。
程心瞻拿起酒盞敬了龍君一杯,
「龍君誤會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偶有所得而已,況且黃海是世外桃源,繁華富庶之地,何須警鐘。」
龍君與程心瞻碰杯共飲,
「原來不是意在黃海,那我倒是幫了倒忙,把這股法韻截斷了,沒讓傳到碧海去,該是讓那幾位聽一聽才是。」
程心瞻聞言把杯中瓊漿一飲而盡,隨後起身下榻行了一禮,
「多謝龍君出手相助。」
龍君連將程心瞻扶起,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看此人臉上的笑意,他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程心瞻覺得這位龍君很是有趣,又實實在在幫了自己,於是心中的防備略有降低,感嘆道,
「如果天下真龍都如龍君這般,天下大洋都如黃海這般,那天地之間何來當今這般大亂。」
龍君繼續倒酒,
「高修道不足,低修法有餘。高修欲難盈,低修性自足。諸龍聖法比真仙,享有大洋,自然更是慾壑難填。道長之所想,怕是比登天還難呀。」
程心瞻搖搖頭,再飲,
「位高者憂深,祿厚者責重,若有位高而德薄者,鮮不及矣。如果到了高境,卻不懂得約束自己的內心,那就是魔。」
龍君聞言發笑,
「道長想當然了。」
程心瞻卻道,
「境低則獨善其身,境高則兼濟天下。如果高境者無法兼濟,那獨善就是了,天下人天下治,無為亦是上道,為何還要率魔作亂呢?」
龍君再斟酒,又道,
「人之性,生而好利,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人性尚且如此,何談無拘束的蛟龍水族?道長的要求過了。」
程心瞻正色道,
「欲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有。如果只知爭奪而不知節制,必會自取滅亡。或天收,或人收!」
這一次,輪到龍君略有沉默,隨後主動舉杯敬程心瞻,
「不愧是三清山的萬法經師,道長言語果然犀利。」
程心瞻與龍君碰杯,說道,
「龍君說水族無拘束,不堪管教,但依我看,只是沒有更高位者出手而已。高境之德為風,低境之德為草。草上之風,必偃。所以只要更高位者願意克己奉道,治下臣民自然奉公守德。」
「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上清而無欲,下正而民朴。
「龍君把黃海治理的如此井然有序,繁華蔚然,我這一路走來,看那些水民亦是樂在其中。高位者或許是要克制忍耐些,但低境小民卻能因此而安居樂業,這是龍君的功德。」
他誠懇說。
他見過碧海,此時再見黃海,只能說是天差地別,而究其根本,源頭就在各海做主的真龍身上。
「哈哈哈——」
龍君聞言放聲大笑,
「經師謬讚了,本君不是什麼高功大德,噫!不過治大國如烹小鮮,箇中火候把握,亦是修行證道,本君樂在其中矣!」
程心瞻點點頭,舉杯贊道,
「龍君已得真境。」
龍君舉杯與其相碰,
「借經師吉言了。」
兩人再度一飲而盡,這龍宮的酒醇厚,入口綿柔,可後勁很大,程心瞻三杯下肚後,肚中仿佛火燒,已有三分醉意。
「道長,我這心裡實在好奇的緊,您方才煉就的,到底是什麼廣大的神通?挾山投海?還是鰲足定波?滄海桑田?還是壺公縮淵?」
龍君一臉好奇的問。
交淺言深,在修行界裡是大忌,才見面,就這樣問人神通,有些無禮,只有極親近的人才能這樣問話,而這樣的話,也不該從睿智的龍君嘴裡說出來。
除非,他是故意的,他想試探程心瞻的胸襟,想主動交這個朋友。
程心瞻聞言一笑,
「龍君說的這幾項神通是如雷貫耳,貧道還無緣修行。貧道的神通才煉成,還沒個名字,不過既然龍君問起,我便現取一個,就叫「精衛銜石」,當不得什麼廣大之贊,但求一個矢志不渝吧。」
「哦,原來是精衛!」
龍君恍然大悟,難怪自己的靈覺對那股法韻的感應是這般的強烈,是精衛那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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