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風吹浪打,閒庭信步(2/2)
「是,知足常樂。」
程心瞻應著。
「敢問道長,現在可否容老身一問,不知道長出自哪座仙山?」
白雨璇看著程心瞻問道。
到此確實也沒什麼可遮掩的了,程心瞻便答,
「豫章三清山。」
白雨璇聞言一驚,隨即喜笑顏開,本以為是一方大派,沒想到卻是傳世的仙宗,自己和小囡可真是撞見了好人,撞上了好運。
「原來是仙翁法統,三清靈山!」
不過白雨璇高興過後,又有些忐忑不安,那樣的仙山,會不會嫌棄自己祖孫披毛帶角之身,到時候入不得仙山,聽不得仙法?
程心瞻不知道白雨璇在那獨自想什麼,只是靜靜等著小虬。
半刻鐘的功夫,小虬上來了。
小虬也是很有意思,十來年的功夫,也不知她怎麼就攢下了這麼多的家當,肚子被塞得圓鼓鼓的,嘴裡也塞得滿噹噹,還拖著一個用樹藤編的的大藤簍,裡面也是塞得滿滿的。
程心瞻定睛一看,竟是許多形色各異的湖石,頓時哭笑不得,但是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石頭,又覺得很有童趣。
而且這一幕也讓他想起了當年師妹還沒有開闢龍鱗虛界神通的時候,也是什麼東西都藏在肚子裡,收在嘴巴里。尤其是當年把師妹從松綠湖接到明治山的時候,那次搬家,她就是這般可愛模樣,肚子撐的圓滾滾,嘴巴里含著一堆東西。
小虬露出了湖面,一臉興奮的表情,這時,她卻看到了在恩公的身邊,還出現了金色的祖奶奶……
小虬下意識張嘴喊道,
「祖奶奶……」
不過她這一張嘴,嘴裡包著的五顏六色的湖石又都漏了出來,她趕緊重新含住,並以含含糊糊的聲音對程心瞻說,
「恩公,可以走了,可能是我太想祖奶奶了,剛出現幻覺,看到祖奶奶來送我了。」
程心瞻聞言一笑,這孩子真是傻的可愛。
白雨璇也是笑,笑的眼淚流下來,大聲道,
「傻囡兒,不是幻覺,是你祖奶奶來找你來了!」
小虬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她看著程心瞻,
「恩公,你,你聽到了嗎?」
程心瞻笑著點頭。
「嘩!」
小虬一躍飛出潭水,飛到白雨璇身邊,圍著元神打轉,一下子繞了十來圈後,小虬用虬須輕輕去碰白雨璇的元神。
並非虛幻。
「哇——」
小虬忽然就嚎啕大哭,嘴裡的湖石掉了一地,她伸出小爪,抱住了白雨璇的元神。
白雨璇抱著遠比自己要大得多的小虬,也是無聲的流淚。
不過白雨璇很快就克制住了,鬆開了小虬,說道,
「好了小囡,不要耽誤恩公時間了,快隨恩公回山。」
小虬還是有些懵懵的,還沒來得及問祖奶奶是怎麼找來的,又怎麼只剩下了元神。此刻,聽到祖奶奶的催促,又趕忙去撿地上的湖石。
「哎呀小囡,你是要去仙山,仙山裡有多少奇石,你還需要從這水潭裡帶過去嗎?」
白雨璇說著小虬,這小囡從小喜歡收集石頭的習慣她是知道的,只是現在當著恩公當面,恩公不會以為小囡是傻的吧?
而程心瞻見狀只是笑了笑,說,
「不妨事,雨花,你嘴裡肚裡的石頭都吐出來吧,還有你的小背簍放下來,我來替你收著。」
雨花聞言,立即照做,這些石頭都是她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實在捨不得扔。
程心瞻把袖一揮,這些東西都被收進了洞石里。
「雨花,你可會變化之術麼?」
他問。他身上除了葫蘆沒有能裝活物的東西,但是葫蘆裡面環境太差,小虬放裡面不被燒死也被嚇死了,只能讓小虬變小了隨身帶著。
小虬聞言搖了搖頭,
「雨花還沒學會。」
程心瞻聞言也不在意,便道,
「那你放鬆肉身,不要反抗,我來把你變小。」
近些年來,隨著修為精進,程心瞻對於各種道法、肉身命藏以及虛空法有了更深的理解,再來修行《廣成敕虛隨心咒》便有了許多不一樣的收穫。
先前拿手的五行法咒【裂】、【纏】、【淹】、【焚】、【鎮】現在自然是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先前感覺有些晦澀的【攝】、【定】、【變】、【隱】、【陷】等咒,現在則是逐漸得心應手。先前不解其意的【現】、【應】、【散】等咒字,現在也逐漸有所領會。
《廣成敕虛隨心咒》里記載不過一十六個字,卻是一字一咒,直指大道,自己直到現在也還沒能習全。
當前,對於【變】字咒,他已經是不僅能對自己施展,也能對別人施展了。但是,又由於還沒有那麼熟練,所以他還是囑咐小虬不要抵抗。
小虬自然是乖乖點頭。
於是程心瞻掐印,指向小虬,
「變!」
於是,一股法韻落到小虬身上,只見光華一閃,四五丈長的小虬便縮成筷子大小。
一邊,白雨璇震驚的看著程心瞻,在她看來,這應當是五境乃至仙人才能施展的法術!
施完了法,程心瞻便看向白雨璇,
「白居士,恐怕還要累您在符中多呆一會。」
「哦哦,好,好。」
白雨璇連聲應是。
於是程心瞻祭出符籙,將白雨璇的元神收了進去,重新放歸紫闕。
然後,他又笑著看向白虬。
「雨花,那你先在我的袖子裡待一會,不要亂跑,也不要出聲,好不好?」
「好!」
雨花大聲應著,不過雨花變小了,聲音也小了不少,聽著像是小鳥叫似的。
程心瞻把袖子往小虬身上一籠,將之收了起來。
這時,程心瞻便不禁想,要是在袖中也煉出一片虛界,而且是與大天地相連通的,就像是鎖妖塔中的囚牢虛界接駁在塔內乾坤上一樣,能容納活物,以袖為牢,要收便收,要鎖便鎖,豈不方便?
而且如此一來,袖中有乾坤之力,揮一揮袖便是一片乾坤打過去,何止萬鈞之力,到時候與人貼身近戰,也是一個極好的對敵手段。
是該好好想一想才是。
程心瞻心中思慮著,腳下生風,離地而起。
————
程心瞻乘風而起,便發現神農架竟然離武當山竟然這般近。從神農架北望,清晰可見真武大陣化作龜蛇盤結,靜靜地俯臥在武當山上,雲端更有一張氣勢恢弘的太極圖在緩緩旋轉著。
而神農架和武當山本就是荊楚最廣、最高的兩座山,此刻轉頭東望,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楚天遼闊,這是與西南群山截然不同的感覺。
程心瞻要去黃海,跟隨長江入海就好,一路順風順水。
他乘風在天,視野甚是寬闊,一覽無餘,青色的大地像是靛染的畫布,川流做筆,匯出縱橫交織的銀網。而在這片銀網中,最為醒目的,是曲折蜿蜒的淮河與長江,縱橫交織的水脈都匯入這兩條大瀆,像是兩條並行的游龍,東歸入海。
在鎖妖塔里了卻了多樁舊怨,收穫了不少天罡地煞,實在讓人愉悅。而救出了顧伯父,順便還救下了兩條虬龍,這更令人心情舒暢。
程心瞻的修行向來緊迫,但今日出塔後卻是感覺到了久違的寬鬆。
他心情大好,見此曠闊盛景,不由詩興大發,張口吟唱:
「才出鎖妖塔,又往海龍都。
萬里長江直渡,極目楚天舒。
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今日得寬餘。
百川奔流海,逝者如斯夫!
風馬動,龜蛇靜,起宏圖。
一劍飛躍西東,路遙只一步。
更欲裁天做法,截斷乾坤虛無,抬手把魔除。
他日輕拂袖,當驚寰宇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