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久在樊籠,復得返真(6K,求一下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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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瞻收起了葫蘆,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這魔頭的元神就會被火獄煉的魂飛魄散了。在幻境裡,此魔攪碎了自己的元神,不給投胎之機,魔頭既然種下了這份惡因,自然也要吞下這惡果。
隨即,他又往魔頭肉身上放了一把火。
「老爺,你怎麼就能不受幻境影響呢?」
這時,獅子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這老魔的幻境其實挺唬人的,登仙、權色,只是前兩關就能騙過絕大多數人了。就這兩樣,很多時候,有些人明知是假,也不願意捨棄。
而且赤心教的幻境不僅僅只是障眼法,還會蠱惑人心,勾動情慾。只要心裡起了一絲絲的念頭欲望,那幻境就會根據人心所想去變化,顯得愈發真實,將受控之人牢牢陷入其中,擺脫不得。
不過自己不一樣,一無登仙之志,二無權色之欲,只要靈台清明,這幻境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這魔頭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構織出來的幻境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場面宏大。即便有些人能克己制欲,不為誘惑所動,但是見了天宮仙境、見了海國盛儀,可能心神也會為之所攝,如此,又容易中招。
不過自己還是有些不一樣,天門,自己是見過的,仙人,自己家裡就有,海國儀仗,不久前,自己見過遠勝鮫國的龍國儀仗,所以在幻境裡,自己的心神就沒有過絲毫的動搖。
程心瞻拍了拍獅子,
「修心,修心,你天天睡覺,如何能修心?」
獅子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說話了。
這一路春蒐上來,吳不為的境界最高,但是得到的東西反而是最少的,老魔身上的靈物與法寶,全都被他吸乾了靈氣,化作法力構織幻境去了,僅剩了一個赤鉤兵器在。
不過好在此魔金丹品質不錯,但想想也應當,品質差的也過不了六次洗丹劫。
丹里煉出一罡一煞。
罡是「霓衣風馬罡」,陽罡,霓風之罡,善變化,藏天機,輕身去濁,能采霓做衣,可驅風為馬。
煞是「空山煙樹煞」,陰煞,土木之煞,其性空,制幽靜,清性懷虛,能解靈台迷障,亦可凝煙成瘴,投木為籠,致人五感皆昏。
程心瞻收起了罡煞,不禁搖頭感嘆,此魔機緣深厚,以罡煞結丹,而且都是有迷惑幻化之能的罡煞,難怪幻境做得那般好。只不過,他用煞只用了在對敵上,謀求「致人五感皆昏」,如果他能體悟到此煞「其性空,制幽靜,清性懷虛」的一面,想必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被自己反過來引入幻境。
這就是空懷寶山而不知用。
料理乾淨了現場,程心瞻搖響了鈴鐺。
第九層牢監走了進來。
這一次,這一層的牢監就顯得格外謹慎,身上套起了玲瓏球,小心翼翼的靠近,
「是雲觀主?」
程心瞻點了點頭,見狀也馬上反應過來了,這位應該也是在擔心吳不為的幻術。
「雲觀主,你在第八層誅殺的是哪位魔頭?」
牢監問。
程心瞻聞言笑了笑,便答,
「天鞘山的田秀娥。」
於是,肉眼可見的,那牢監的神情放鬆了下來,
「觀主,這次還是什麼也沒留下?」
程心瞻笑著點點頭。
牢監按例查驗,確定魔頭已死,便對著程心瞻道,
「行,您請。」
出了囚牢,牢監又問,
「雲觀主,還往上嗎?」
程心瞻點頭,
「要的,來都來了,當然要竭盡所能。」
「那可要休整一番?」
這一次,對陣赤心教的魔頭,可謂是雲觀主殺敵最久的一次了。
程心瞻搖了搖頭,這都最後一步了,還休息什麼,他道,
「不必,方才和老魔頭,主要是心力上的交鋒,法力上損耗不多,也沒受什麼傷,直接上去吧,圖個一鼓作氣。」
牢監一臉佩服,
「那便祝雲觀主馬到功成。」
說罷,這牢監便打開了通往第十層的禁制。
程心瞻道了一聲謝,飛身直上。
牢監看著程心瞻的背影,也是拿起來筶子,及時通告,
「查驗無誤,吳不為伏誅,屍骨無存,神形俱滅,雲觀主去了第十層!」
筶子裡一時寂靜。
「當真了不得了。我想,等這次春蒐結束,雲觀主的戰績傳遍四方的時候,那些魔頭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半晌後,便聽鹿臨清嘆服道。
這時,有人聽了鹿臨清這話,後知後覺,回過味來,
「還真是,南派的姚開江、田仲水,西邊白骨禪院的空色和尚、白玉石林的淨石和尚,東邊武陵的天鞘山田秀娥,還有北派赤心教的吳不為,雲觀主這是把咱們的蜀地的東南西北殺了個遍呀!」
「確實是!」
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
「不知道第十層雲觀主會選誰。」
有人問。
「我看到雲觀主了,他還在挑,沒定下來。」
第十層的牢監說。
「那肯定,都第十層了,最低也是六洗吧,還有七洗的,而且第十層的魔頭也不多了,肯定不好選了。」
有人說。
「第十層,要是雲觀主在第十層還有斬獲,那基本就坐實了雲觀主上三劫的境界了。」
有人感嘆。
「非也,非也,依我看,雲觀主殺了五洗的虬龍,一人獨斬四洗屍魔和五洗魔屍,再加上殺了六洗的魔頭,憑這幾樁戰績,已經可以斷定雲觀主上三劫的實力了。」
有人說。
「言之有理。」
「雲觀主還是真人不露相,這般說來,先前西康除魔那幾年,雲觀主都沒盡全力。」
有人聞言便笑著說,
「你當高境金丹是路邊野草不成,我們玄門高境金丹尚且不多,更何況魔門,大多數,過不了下三劫便死於雷劫之下了。過了下三劫的,更是人越老膽越小,躲在老巢里不敢出來,哪裡敢到處晃悠撞雲觀主手上。所以不是雲觀主未盡力,只不過是高境的魔頭太少,顯不出雲觀主的戰力。」
「嗯,此話也有道理。」
「……」
「好了,雲觀主選好了!」
第十層的牢監大聲說。
「哪個,是哪個?」
眾人追問。
「待我走近了看,啊!是三號牢房,綠螭顧逸!七洗的螭龍!」
這位牢監高聲叫道,這個牢房他很熟悉,顧逸這個名字他也很熟悉。這條妖龍,時不時就要擊地高歌,聲響能透過虛界傳到塔里來,擾得人心煩意亂。
「是那螭龍?!」
「雲觀主竟選擇了他!」
「這位可不好對付!」
「……」
筶子裡的聲音頓時洶湧起來,顯然,許多人都認識這條螭龍。
「這位可不簡單,當年還是我教副教主玄真真人活捉的,紫髯飛雷李元化和流火飛熒許元通兩位長老合力都沒能拿下,後來李長老兩度入塔,也是未能擊殺。咦,那要是雲觀主還能贏了,豈不是說,他比李長老還要……」
有人接著話,一開始聲音很大,後面卻是越說越小。
「話也不能這麼說,此妖剛被捉的時候,戰力肯定是最高的,進塔之後,只跌不漲,戰力下滑,李長老又兩次與之交戰,肯定也是有讓妖龍負傷的,所以即便是雲觀主勝了,也是不好比較的。」
有人說。
「是,是。」
「言之有理。」
眾人跟著應和,但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雲觀主還真是喜歡挑戰棘手的啊,這螭龍在整個第十層里,戰力也算是頂高了吧。」
有人說。
「那是,你也不看看,雲觀主這一路打上來,可有一個是無名之輩?」
大家紛紛笑著稱是。
————
鎖妖塔第十層,第三號囚牢。
程心瞻也是暗自調息了一陣,使心緒平靜,這才邁步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見正對面,囚牢虛界的正中間,席地坐著一個男子。男子一身青衣,一頭長髮不冠不髻,胡亂披散著。長發遮掩下的男子看著只有三四十歲的年紀,眉眼如畫,鼻似懸膽,面如冠玉,仿佛神仙人物,不似塔中囚人。
男子閉著眼,手裡握一根玉槌,敲擊著地面,囚牢虛界的地面並非土石,而是像水鏡一樣,此時,隨著男子的玉槌敲擊,地面上便泛起一圈圈漣漪。
程心瞻進來後,男子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而玉槌明明敲擊在地上,程心瞻卻感覺落在了自己心頭上。隨著地上的一圈圈漣漪盪開,他感覺到自己心府的律動也隨之改變,在隨著玉槌的敲擊而跳動,跳動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心府仿佛要從程心瞻的體內跳出來,去應和玉槌的韻律。心府中,昴宿掐印,大放神光,竭力壓制著這股悸動。
程心瞻同時吐出雲霧,並融合了一絲方才煉化的「霓衣風馬罡」與「空山煙樹煞」進去,加之遮天罡和雲堂罡以及風鳥旗陣,這般多重的天地罡煞法韻與仙經妙法遮掩天機,程心瞻覺得除非是五境當面,不然肯定是夠用了。
而男子似乎沒有察覺到程心瞻的到來,也沒有去管程心瞻的施法,嘴中依舊在吟唱著悲歌,
「……
我生之初蜀風爛漫,
我生之後人心不古。
天不仁兮降亂離,
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
————
而程心瞻見雲霧已經瀰漫開,而這位顧伯父沒有一絲停下的意思,只好以心聲將其打斷,
「顧伯父。」
顧逸睜開了眼,是一對幽林古潭似地碧眸。
他手中敲擊玉槌的聲音更急、更大了,咚咚聲在虛界中反覆的迴蕩著、翻騰著,但是,程心瞻卻感覺到,心府的不適感消失了。
「你是誰?」
程心瞻收到了顧逸的回音。
「三清山弟子,沁兒的師兄。」
程心瞻說完這句話,便發現槌聲一下子就亂了。同時,顧逸那對幽深的碧眸里,也浮現出種種情緒變化。
不可置信,震驚,欣喜,懷疑,期盼。
「這位道友,你可能證明你的身份?」
雖然顧逸問出了這句話,但他此刻已經相信了大半,因為女兒被三清山救走這件事本來就沒人知道,另外,他也願意去相信,幾十年了,他也太想知道女兒的近況了。她安不安全,過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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