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魔蟲高鳴,枯榮催命(1/2)
「我?」
萬高鳴聽的一愣。
程心瞻點了點頭。
他的右眼瞳術喚做「通幽照神碧睛」,是仙人所贈奇術,也叫做判官眼,相傳最早是得自古地府的判官。
他這瞳術,在自己修為低的時候顯得不怎麼起眼,平日裡能隔山看牛纖毫畢現,亦能隔土望脈分毫不差,用來破障或是望氣頗為得心應手。可是給人的感覺就是雖說有幾分神異,但又趕不上仙術的玄奇。
但是最近,程心瞻才清晰的感知到,這道瞳術與眾不同的威力開始逐漸顯露出來了。他分析過原因,覺得可能是自身境界愈發高深了,也可能是煉化的天罡地煞多了,也可能是玄牝珠或是無常煞的原因,亦或是最近自己在鑽研命藏神通、陰陽枯榮與虛空法,當然,更有可能是這些原因都有,跬步千里,小流江海,以致瞳術發生了別樣的變化。
仙人授術時說此瞳能洞察魂魄元神,厭勝鬼類死物。這道神通之前給程心瞻的感覺一直不強,但是最近卻不一樣了。
比如說現在,萬高鳴當面,或許是因為離得太近,又或許是因為此魔沒有什麼紫闕之寶護身,程心瞻施展瞳術,便可以直接看穿他的元神,能看到他元神上糾纏的枉死孽債。
這個魔頭身上的血煞氣不濃,說明殺的人不多,反正肯定比自己少得多。最重要的是,沒有見到孽債纏身,這就說明他沒殺過枉死的人。
這就很讓程心瞻意外了,畢竟此魔身上的陰穢法力又是做不得假的。據他所知,魔道,骨、血、屍、魂、欲、毒、蟲等等,無論是修什麼的,都是要以人為基材和養分,才會成長快,威力大。
換句話說,如果不去大量的殺人煉法,那在魔門中日子肯定不好過,是要被同輩遠遠甩開的,而魔門的底層,說的不好聽些就是高層煉法的基材和養分,取拿方便,論身家性命安全,還不如凡人。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如轉投旁門或是正道了,再退一步,當個散修也要舒服許多。
萬高鳴無孽債纏身,怎麼修行的一身魔功,還當上了魔宗的三長老?
此時,萬高鳴聽著程心瞻驚人的言論,擠著笑,說道,
「觀主,您莫要開我的玩笑,我在山中行五,上面還有二長老、大長老、副教主,更有四境教主才脫困不久,安然在世,我如何能做教主之位。」
程心瞻沒有開玩笑,認真道,
「如果我願意幫你呢?」
「咕咚!」
聞言,萬高鳴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大的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同時,他也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突突躍動的心跳聲。那被自己一直強行壓著的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而且是踴躍的活泛起來。
在這一瞬間,他腦中百轉千回,閃過無數個猜測。但很快,他靈光乍現,便想到了一個雖然聽著有些庸俗,但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橋段。
世外高人扶持暗子上位,最終掌控魔教,緊接著便是大清洗,然後,魔將不魔,皆大歡喜。
是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觀主能留自己一命,為何會讓自己帶著來到一間密室說這樣的話!
而自己,就是那個被看中的暗子!
萬高鳴的心跳的厲害,雖然說暗子就是傀儡,但也是代掌一教的傀儡,還能比現在的命懸一線的境遇差了?再者說,像觀主這樣的世外高人,哪有那麼多心思事事親為來管一個偏僻地方的魔教?到時候,說不定假傀儡就要變真教主了……
「撲通!」
萬高鳴屁股本就沒坐實,擦著凳子的邊,此刻把屁股一挪,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倒在程心瞻面前,兩手抱拳,高鳴道,
「觀主但有指派,小的萬死不辭!」
程心瞻知道萬高鳴心思活泛才臨時起意跟他說的這番話,但也沒想到此人這般上道,這就開始表忠心了。他笑了笑,把萬高鳴扶了起來,重新讓其坐下,然後道,
「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也可以明白告訴你你猜的不錯,但是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
「觀主請講!」
萬高鳴一副肝腦塗地的樣子。
程心瞻看著他,
「我能看得出來你沒殺過無辜枉死的人,這正是我為何單單找上你的原因。你現在來告訴我,你沒濫殺,為何要投魔,又如今練就的這一身魔功,闖出了獨眼蟲魔的偌大名號,還當上了魔教的三長老?」
萬高鳴看著程心瞻更是仿佛看著神人,殺沒殺過枉死的人也能看得出來?
他又咽了一次口水,恭謹道,
「觀主,此事就說來話長了。」
「慢慢說。」
「是,觀主容稟,我是滇文當地凡人出身,早年世俗官場失意,從大理被貶到滇南這窮山惡水來,路過無量山時,被魔頭虜進了山。
「當時與我隨行的掾屬差役,盡皆被捉,只是慶幸,那時我自知滇南險惡,沒有帶家親上任……我們一伙人被捉上山,那個魔頭想要培育一種新蟲,能放無色無味之毒,我們一一被魔頭種上了蟲卵,又一一死去。」
這時,萬高鳴指了指自己壞掉的那隻眼睛,笑了笑,
「我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當時那蟲卵就種在我的眼睛裡。」
見程心瞻一直沒有打斷,面上也沒有流露出絲毫不耐,萬高鳴膽子大了一些,也來了興致,眼裡閃著光,要把在內心深處藏了數百年的過往經歷一吐為快,他細細地說,
「那魔頭見我活下來了,很是高興,便收了我做弟子,傳我魔功。不過說是弟子,其實就是孵化毒蟲的皿器,我修行魔功,攝食來的靈氣基本都用來供給蟲子了。
「而且我眼裡的蟲子有劇毒,我全身上下流的血都是毒血,因為蟲子寄宿,靠我養活,所以我死不了。但是當蟲子破殼而出,離開我身體的時候,我馬上就會被毒死。」
萬高鳴說得興奮起來,臉上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晚上,我就偷偷在耳背的位置割皮放血,這裡不容易發現,而且離眼珠近,放出來的是無色無味的毒血。我把這些毒血用我們魔教里專門存血的瓶子接著,口子癒合了我就再割,一點一點的存。
「而那個魔頭每次練功的時候都要喝血,有人血就喝人血,沒人血就喝蛇血。他想喝人血就自己下山去抓,但也經常空手而歸,所以喝的最多的還是蛇血,我就負責天天在山裡給他抓蛇放血。
「他很謹慎,他割了自己的舌頭,用蛇蠱做舌,所以哪些蛇血能喝,哪些不能喝,他喝之前張嘴讓蛇蠱一聞就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攢下來的毒血會不會被蛇蠱嗅出來。
「但是我等不了太久,有一天,我感覺到眼中的蟲卵動了一下,鑽心的疼,我就知道毒蟲快要破殼了,我也快要死了。所以我賭了一把,那天,我把存起來的毒血全部倒進了蛇血里,端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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