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唐家三奼,五雷化煞(1/2)
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銀河去,同到牽牛織女家。
————
有人說大河的水從天上來,也有人說大河的水要往銀河裡去。
當然,誰的說法也都沒錯。
任誰來到黃河的邊上,見到這樣一條不見來頭、不見去處的大河,總是會認為這是天河的。
而在西海、隴右、西康、巴蜀四地交界處,更是有一奇景,稱作九曲黃河第一灣。
黃河自西海高原發源,一路穿山過嶺,從西北往東南而流,流到四地交界處時,眼看就要進入巴蜀了,又忽地掉頭折返,復往西北而去,回到西海境內。
這河曲如鉤處,便是第一灣的所在。
大河奔涌,斗折逆注,只一想便知此處那是何等的驚濤拍岸,浪涌堆雪。
然而,這第一灣的壯闊還不止於此看,就在大河彎折之處,更有一條浩蕩白河自南往北而來,注入到黃河之中。
黃河西來,挾泥裹沙,濁浪滔滔,而白河如脂,處子靜婉,自南注入。兩水相交,激盪盤旋,竟在相合後猶自黃白分明,直至遠去半里,這才漸漸交融。
這裡是白河入黃處,四境相交地,各處對此地的稱呼不同,有人稱其為第一灣,有人稱為河曲,有人稱為河鉤,還有人稱作白河口。
因為白河源頭在蜀地,所以蜀人好稱此地為白河口。
此處四地接壤,玄魔分界,兵家要衝,所以蜀中玄門在此立了一座劍閣遠哨,就叫白河劍閣。
白河劍閣制式和西川劍閣一般無二,矗立在白河入黃口的東岸,巍峨矗立,在劍閣上能清晰的看見黃白分明的奇景。
真正的氣象萬千。
這要是在尋常,喜山樂水的程心瞻來到此地,他非得久久徘徊,登樓遠望,大書特書才好。
而此刻,他無心觀摩勝景。
正值夜半丑初,天地殺氣最盛。只見在大河以北,血雲瀰漫,綿延數百里,威逼劍閣。
而在大河以南,則是有一片白雲,同樣橫亘百里,發著瑞彩千條,抵禦著血光,護佑著劍閣。
大戰早已開始。
血雲白雲正在角力,寸土不讓,雲層的邊沿在大河之上相觸,相觸的地方迸發出明滅不定的法光,伴隨著雷霆炸響。
程心瞻望過去,白雲之上端坐一個坤道,白髮白袍,周身散發著明亮白熾的法光,叫人無法久視。
對面血雲之上也是一個女子,相比於白雲坤道,此女御使血雲似乎要更為輕鬆寫意一些,不曾掐訣念咒,也不曾發出護體神光,僅是負手傲立雲頭,顧盼生姿。
此女形象看的分明,端的是冰肌玉骨,瑩白如雪,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似含春水,朱唇如染血,不點而艷。
女子身著一襲錦緞黑裙,外面再罩一件血紅色的紗羅長衣,輕薄如煙,雙臂上纏繞著一條奼紫披帛。發間斜插一支紅花,腳踏一雙繡金蓮鞋,真是妖艷動人。
兩個女子把控著戰局走向,以雲鬥法,而在兩雲之下,大河怒濤之上,則是一團混戰。
許多正道與邪修亂戰一團,遁光交織,法光四射,但由於是以大河為戰場,所以顯得這些人又像螻蟻一樣渺小。
程心瞻遍覽全局,心下已知,魔攻玄守,這應當是一次以西海魔教為主、多個北派魔教集結到一起的拔哨,想去掉白河劍閣這麼一個扎在四地交界處的釘子。
他只粗略一掃,就看見了血神教和五鬼門的裝束,另外還有西康僧侶在。
那片血雲上的女子修為很高,程心瞻猜測應當有五洗之上的修為,甚至有可能邁入了上三劫。
其人血氣沖霄,控制著這樣一大片血雲強壓劍閣,定是血神教的人,也應當是這些群魔攻閣的領頭人。
而白河劍閣這邊的定海神針自然是那個以白雲抗衡血雲的白袍坤道,觀其境界,應當是和血雲女子相仿,但又要略遜一籌,程心瞻猜測,這應該和西川劍閣的佟元奇一樣,也是峨眉長輩來助周輕雲鎮守劍閣的。
此時,白雲與白河劍閣上迸發的法光連成一片,防備著從任何方向靠過來的魔頭。
程心瞻身化劍光從劍閣南邊飛來,速度極快,臨到近前時便聽白雲之上傳來一道叱問,
「誰人來此!」
程心瞻聞言打出一道令牌,令牌迎風見長,是碧甸材質,上書「西川劍閣」四字。
這是程心瞻除掉寒識和尚後嚴人英親自送來的,可以自由出入西川劍閣大陣,也可以憑此記功換寶。
他揚聲道,
「貧道一介散人,掛名在西川劍閣除魔衛道,見血光而來,誅魔盡力。」
「多謝道友,一切小心。」
那雲上坤道聞言後回了一句。
程心瞻便直衝到白雲之下,那白雲散發出的法光也未曾阻攔他。
他往大河上飛去,往前頭看,那戰局中最為耀眼的是一道青霞劍光。
霞光為一女子所舞,那女子一身鵝黃長裙,秀髮被一根紅繩束在腦後,劍起劍落間,神采飛揚,所向披靡,但凡被劍光所觸,非死即傷,掉落河中。
但也正應如此,此女也被一群魔頭圍攻著,那些魔頭雖然不敢正面與之交鋒,但都各自駕馭著法術法寶擊長放遠,讓劍主有些疲於應對,寶劍的威力也難以全部發揮出來。
此刻,程心瞻便見在此女身後,有一女魔頭,揚手灑出一片白骨飛針,那些飛針細如牛毛,難以察覺,往女劍俠後心射去。
程心瞻眼角一跳,他怎會認不出,這分明是血神教的白骨飛劍。
「周輕雲,身後!」
程心瞻出言提醒,同時全身離火光芒大盛,這離火劍遁自然不只是趕路的道術,此刻他帶著百丈曳尾,浩浩蕩蕩而來,仿佛一條火龍,往那出手的女魔頭方向衝過去。
而周輕云何等人也,青索劍主,白河閣主,又豈會這般輕易被傷到,只見她早有防備,飛針出手之後,她御使的那把青劍照樣迎面殺敵,同時又反手祭出一把白柄藍刃的飛劍,狀如冰晶,瀰漫著一股寒意。
冰劍祭出後,在周輕雲身後畫了一個圈,當空顯化出一輪圓月,圓月發出寒光,照在那片白骨飛針上,飛針上頓時被蒙上一層白霜,顯現出行跡,速度也慢下不少。
周輕雲從容躲過,隨即回頭去看是誰在出言提醒,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於是,她便見到一團離火遁光仿佛天外飛星一樣,疾馳而來,衝著唐采蓁那個女魔頭打過去。
這時,又聽她那兩個妹妹說,
「大姐,我來助你!」
唐采蓁阻攔道,
「不必,我自能擋,你們守好,莫要走脫了周輕雲!」
那道離火迅捷,劍氣鋒銳,可那唐采蓁也並非無名之輩,只見她從高挽的髮髻上取下一支白骨釵,甩手一射,正面迎向飛墜而來的離火遁光。
那骨釵迎風便長,轉眼便到丈許,釵尖泛著玉光,釵尾是個骷髏頭,風灌進去,發出鬼哭一樣的聲響,又混著釵尖破空聲,形成刺耳的魔音。
「轟——」
針尖對麥芒,骨釵與遁光撞到一起,一邊是魔道法寶,一邊是肉身形骸所化的離火精氣。兩者相交,發出一聲巨響,虛空被劇烈的衝撞濺起漣漪,虛空漣漪打到大河上,又激起幾十丈高的浪花。
兩者相抵,誰也不讓,相觸處法光四濺,離火漫散。
唐采蓁臉色微變,來人遁光之迅猛鋒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