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十七年蟬,吹雲見金(1/2)
第254章 十七年蟬,吹雲見金(求月票~)
程心瞻沉浸在《太乙分光劍法》的玄妙中,一轉眼又是七天過去。
等到他合上最後一頁,手中金書便自行燃起火焰,火焰不燒手,卻把金書燒了個乾乾淨淨。
程心瞻不意外,這就是不得外傳的意思。
「真是玄奇!」
他讚嘆於這道法術,心想著峨眉在飛劍造詣上真是當世無出其右。
此術如何修行,他已通曉七七八八,往後就是深入參悟和勤加練習,明悟聚合之道,把握分劍化絲的感覺。
要是能達到葉元敬那化生萬千劍絲的境界,就可謂是大成了。
修行事,有些慢不得,有些急不得,這門講究細微分毫的法術,那練習起來就屬於後者。
程心瞻調整心態,把這事暫放,隨即,又集中精力,把前夜收集來的風露拿了出來。
巴掌大的承露瓶,程心瞻晃蕩了一下,有嘩嘩的水聲,聽起來就很少。
這真是得來不易了。
要煉化風露了,他在門外掛起了「閉關勿擾」的牌子,為了保險起見,即便是在西川劍閣中,他還是拿出一些令旗和符籙,在靜室里專門布了一個陣法,免於打擾和窺探。
另外,他還把兩把飛劍也都放了出來,置於身邊左右,這也是他目前最有靈性的兩件法寶,警險護主是沒什麼問題的。
最後,他祭出了龍虎玉如意放置懷裡,隨時可化作龍虎護體神光,要是連這個也碎了,那還有「絳紫替命鏡」,要是「絳紫替命鏡」也保不住,那掌教也就知道了。
之所以要這麼謹慎,是因為《證空經》里說,煉化風露很是兇險,軀體可能都會不受控制,會對時間的流逝產生錯亂,這對於修行人來講就是天大的危險了。
而按《證空經》里的說法,這煉化風露的講究是很多的,程心瞻看了之後,是覺得有些可以遵守,有些就不用了。
比如說天時,經書上說要在酉時煉化,這自然沒什麼好說的,照做就是,這道風露的採集本來就和天時息息相關。而且酉時日沉月升,陰陽交割,聽著也很有道理。
還有地利,說最好在青松下煉化,取青松經風霜凍雪而不衰的意象。
程心瞻覺得這個應該就是圖個儀式和安慰了,不過聊勝於無嘛,程心瞻也願意做做樣子。恰好,這靜室里就有一株大的青松盆景,程心瞻將其挪了過來。
佛經里還說了的各種品相的青松,以及怎麼挑選青松,程心瞻就懶得專門出去找了。
至於人和,經書里說服者需提前斷食以淨臟腑。程心瞻覺得這個是有道理的,道家服丹和食氣也有這個講究,不過他辟穀多年,距離上次飲酒也過去好久了,這倒是不用專門準備。
程心瞻調息養氣,靜靜等到了酉時。
隨即,他打開了承露瓶,攝了一滴風露出來,只有黍米大。
這也是按經書上說的循序漸進之量來的。
經書上還說要有送服之物,因為風露是陰性,所以要用熱鉛送服,或是以其他陽性土木靈物送服也可以。
程心瞻看到這,就愈發認定這衰風就是一種罕見天罡。
這送服之物,他認為自己不需要再參考經書了,因為他太熟悉,也有最好的送服之物。
前些日子服食「白眚無常煞」的經驗還在,一個地陰煞風,一個天陰罡風,在陰陽君佐上是不會差太多的,自己就用「黃極正戊煞」佐服就好。
經書上說服食要分三步。
第一步是「化蟬」,需要閉口舌含風露。
書上說這是最體現機緣的一步,一人一生服食風露,只有這第一次舌含有奇緣,後面再服食,便再也不會出現了。
經書說,舌含此露後,軀體麻痹,念頭會被抽離,寄身到蟬上,體悟生死。而人人機緣又不一樣,區別就在於寄身的時間。
機緣差一些的,會來到秋蟬身上,等到秋風一刮,很快就會體悟到死亡真意。而機緣稍好一些的,來到夏蟬身上,在體驗死亡之前,還會經歷一遍盛極而衰。
若運道再好一點,則是會寄身到地蟬上,此時,蟬還在地底蟄伏,服露者可以充分享受風露帶來的時光增益,或許現實中只過去了一夜,在地下蟬軀中則是過去數年。
不過這還要取決於服露者的意識何時覺醒,有的人寄身蟬軀後,真以為自己是蟬了,渾渾噩噩,那可能地底幾年的時光就白白浪費了。
更有甚者,在秋風起時,還未覺醒過來,那就會隨著蟬死而靈滅,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就是經書上常說的,生死之間,有大機緣,也有大恐怖。
程心瞻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倒要看看,自己是幾年生蟬。
他以「黃極正戊煞」守住十二重樓,不讓風露逸散,隨後張口,舌尖抵上顎,再把這一滴黍米大的風露送入口,含於舌下。
苦也!
露水一觸碰到舌頭,竟是這樣猛烈的苦味。
程心瞻從來沒有嘗過這樣的苦。
軀體被一股麻意席捲,比金丹劫浴雷時還麻,很快就沒了知覺,完全不受控制了。很快,眼淚就流了下來,淚水模糊了眼睛,隨即便有幻象滋生。
好在提前看了經書,程心瞻對此有所預料,也沒有太過驚慌。
意識來到一處幽暗之地,程心瞻仍舊感覺不到自己的軀體,連意識也很模糊,很乏困的樣子,腦中像是塞滿了漿糊,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但是好在該吃過的虧程心瞻已經吃過了,現在他對待這種虛無之境已經有了經驗。
內景世界、紫闕宮中,時不時傳來幾聲鳥啼犬吠,提醒著他這裡這是虛無幻境,而非現實。他運轉純陽法,緊守著神火意土,本心不失,於是意識也就慢慢清明起來。
他只把自己當做一個看客。
漸漸的,嘴裡傳來一陣甘苦參半的味道,像是一種樹汁。慢慢的,軀體也有了冷暖的感覺。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很漫長,很漫長。
他只知道,如果按自己熟悉的吐納來算,應該是有六千五百五十萬次,從軀體傳來的冷暖來看,則是寒熱交替了十七次。
那應該就是有十七年了。
於是,他也就知道了,原來自己的機緣是「十七年蟬」。
但是心府里的星君只打鳴了四次,他就知道,真正的時間才過去四天而已。
可是時間流逝的感覺是那樣的清晰,清晰到他用了十七年的時間,把自己過去三十二年的修道得失全部整理了一遍。
他知道,服食風露最大的機緣自己已經得到了,至於自己尋覓衰風的最初目的,要是能如願,那是最好,即便不能如願,自己也沒有太大遺憾了。
忽一日,他覺得這次從軀體上傳來的暖意特別強烈,全身有種酥麻感,像是蜷縮了許久的身體和四肢都展開了,五感也變得通明。
緊接著,他不由自主的往高處爬去,沒過多久,忽然有亮光傳來。等到白光消失,乾坤入眼,滿目碧翠,他才驚覺自己來到了一方森野。
「吱——」
忽然,他聽見一聲巨響,把他嚇了一跳。
「知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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