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流水落花,各自飄零(2/2)
「你見過也不奇怪呀,方才師叔也說了,此人劍法迅捷,出自慶州,本來就與我們蜀中玄門劍法有共通之處。」
不過嚴人英聞言卻搖搖頭,
「不一樣,這大不一樣,飛劍迅捷這是理所當然,不過他的劍法變化卻是更急、更不可捉摸。
「師姐,你已經是玄門年輕一代里真正靠自己闖出名號的人物了,「女飛熊」辟易群魔,誰人不知。你的劍霞是輕雲都讚嘆不已的,怎麼會被輕易破開呢?
「他的劍法絕對不同一般,師姐你說的也沒錯,他肯定還留了力。而且這樣的劍法我也肯定是見過的,所以即便對不上人,但對劍法本身的印象還是很深刻。」
酩酊散人聞言也點點頭,
「人英說的不錯,這種劍法看似尋常,但神意高妙,這個守玫你應該是最有體會的,所以老道這才忍不住好奇,向雲來問了一嘴。」
話說到這裡,酡顏散人的身份也就很清楚了,正是蜀中玄門峨眉山碧筠庵分壇的當代大師姐,綽號「女飛熊」的吳玫!
蜀中玄門沒有用道名的講究,都是直稱俗家名,只有一字名者師門會為其取一個道名,稱呼起來更為順口和親近。
玫為美玉,所以她的師尊為她取了一個守字。
吳玫聞言點了點頭,
「師叔所言極是,他的劍法,確實稱得上是變幻莫測,趕月逐星。」
被吳玫稱作師叔,那酩酊散人也並非真是他口中自稱的散人,而是碧筠庵的長輩。
這時,酩酊散人又說,
「算了吧,不過多討論了,今日是你們相約過來,而雲來前兩日才入山,我確實是與他結為忘年交,相談甚歡,他又是一個好酒之人,我這才臨時起意請他過來,既是喝酒結友,也是為他接風洗塵,人家欣然赴約,我們這邊卻是想著要探聽人家底細,屬實失禮。」
「弟子有錯,師叔恕罪。」
嚴人英立刻道。
他豈能不明白,師叔請此人喝酒是情真意切,守玫與其鬥劍也是一時興起,只有自己邀約鬥劍是為了一探究竟,所以師叔說的是「我們」,其實就自己一人而已。
酩酊散人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你的性子我還是知道的,沒什麼壞心思,不過是一時好奇而已。往後再見就是當酒友道友就是,喝酒論道,不探來處,不提其他。」
幾人齊齊稱是。
隨即,吳玫又滿懷笑意說,
「不說法力劍術,此人的酒品就是極好的,你們想想此人對我等酒釀的評價,哪個不是道明真意?」
眾人聽聞後細細回味一番程心瞻的酒後評語,紛紛點頭。
「是極,管人家什麼來路,我和你們沈師叔、顧師叔,三個碧筠庵的喪家之犬,不也是改頭換面在這裡當起了隱修嗎?還探聽人家做什麼,往後就都只是酒友而已。」
聞言,醰白、醐清兩位散人都是點點頭。
「唉,我等三個老傢伙無能無德,碧筠庵的光復,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才行。」
而酩酊散人此話一出,三個年輕人神色惶恐起來。
這三位師叔當年因抗拒碧筠庵成為峨眉分舵,都打上了峨眉山,差點被兩儀微塵大陣絞為粉塵,被師尊險險救下,從此遁入白龍旗,這世上要說誰最對得起碧筠庵,這三位師叔定在其中,怎能說無能無德呢。
「師叔放心,碧筠庵定有光復的那一天!」
嚴人英斬釘截鐵道。
酩酊散人笑了笑,要麼拜入峨眉山總壇,要麼留守碧筠庵,也就是如今的峨眉分壇,要麼遁世不出,這就是當年擺在碧筠庵弟子面前僅有的三條路。
而巧合的是,今天在場的六人里,人英被強收進峨眉,吳玫崔綺留在碧筠庵,自己帶著沈、顧二人一同遁世,集齊了這三種選擇。
「師叔相信你。」
酩酊散人看著嚴人英說。
確實,從當下看來,也只有人英最有這個希望了。
只要那個人飛升,以人英的天賦和當下在峨眉的地位,是很有可能繼任峨眉掌門的,到時候,不光是光復碧筠庵,就是重整玄門風氣,也不是不可能的。
「掌教師兄呢?最近有沒有他的消息?」
酩酊散人問。
嚴人英、吳玫、崔綺三人都搖搖頭。
「已經很久沒有師尊的消息了。」
嚴人英道。
「唉。」
酩酊散人嘆了一口氣,
「碧筠庵被收為他宗分舵,沒有人比掌教師兄更難過了,他本就是性情中人,歷經如此變故,還不知要把自己煎迫到何等地步。」
三個年輕人眼色一暗,自家親師尊的性情,他們又怎麼不知呢?
現在在成都街頭,再也見不到那位飲酒作詩遊戲紅塵的醉道人了。
隨後,幾個人又聊了一下各自的近況,並約定下次再見,這宴席就散了。
吳玫、嚴人英、崔綺三人告辭離開,出了白龍旗山後便一路東行。等入了蜀境,嚴人英便和兩女子分開,峨眉山在成都南邊,而碧筠庵在成都西近郊。
「好了師妹,別再看了,已經看不見了。」
吳玫見崔綺還在一直盯著嚴人英離去的方向,不由出聲提醒。
崔綺回過神來,略有羞澀,
「知道了師姐。」
吳玫不禁搖搖頭,
「你這妹兒怎麼就勸不動,在人英心底,修道和宗門是第一位的,即便是論及兒女情長,他眼裡也只有青索劍一人,你如此痴心,又是何苦來哉呢?」
崔綺聽聞後淺笑道,
「周輕雲確實是奇女子,嚴師兄傾心於她也不讓人意外,不過我知道,周輕雲對嚴師兄卻沒有什麼愛慕之情。
「嚴師兄是周輕雲的落花,卻又是我的流水,但這又何妨呢,嚴師兄不曾糾纏周輕雲,我也不曾糾纏嚴師兄。
「我等只把愛意放在心底,又不曾影響他人,只以同門論交,只要是能相見,便是內心歡喜,說到底不過是個人私事,這又有何妨呢。」
吳玫聽著這話,實在是不能理解,只道,
「我是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但你不許耽擱修行,若在有生之年,碧筠庵光復,我做庵主,你便來做我的副庵主,要是你因為兒女私情耽擱了修行,壽盡而亡,我可不會饒了你。」
崔綺笑道,
「真有那麼一天,我都羽化成鶴了,師姐還要怎樣不饒我,找個籠子給我關起來嗎?」
吳玫惱怒,要來揪崔綺的耳朵,嘴上說著,
「就關你,就關你。」
崔綺躲閃著,往碧筠庵方向飛去,嘴裡還在笑,
「師姐,我看你今天對那雲來散人暗送秋波,莫不是也動了凡心吧,到時候若追求不得,落成妹妹這般,到時候誰也別笑話誰!」
吳玫聞言大惱,
「誰暗送秋波了!今天我非要把你的耳朵給扯下來!」
說罷,女子化作一道霞光,朝著前方疾馳追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