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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屍友遠來,摯朋夜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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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近些天我聽到的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

隨後他接著說,

「康北的白骨禪院靠著血神教,康西的懸心寺靠著摩訶教,康南倒是無大魔,但是南派幾乎已經占據了滇文,這幾個月過境頻繁。

「但是這都好說,無論如何,我們是拿下了西康絕大多數的土地,滅魔成效也是有目共睹。但是成效見到了,新的問題也出來了,如今剿魔,最大的難題已經不是魔頭的抵抗,而是同道的阻攔了!」

嚴人英端起茶杯,但是碰唇後感覺太燙,又放下了,繼續道,

「我們白河劍閣去打白骨禪院,幸得還有周師妹策應協力,但是青城山的虞白鷺卻要屢屢阻攔,要與我等爭功,我不知道方才呼延鈞過來是不是說了什麼,他的徒弟虞南麟就是虞白鷺的侄孫女。」

程心瞻搖了搖頭,

「他可能是想說什麼,但那時剛好輕雲來了,他又沒說了。」

嚴人英點點頭,倒是沒有就呼延鈞之事多說什麼,轉而又道,

「北方是這麼個情況,南方就更讓人頭疼了,現在只要我劍閣的人過去,余師妹的赤水劍閣就會像防賊一樣驅逐我們離開,生怕我們搶了功勞。」

程心瞻這次倒是沒接話,因為按峨眉內部的規矩,你嚴人英去南邊本來就是去搶人家余英男的人頭,除非你敢說你誅了魔頭,再把魔人首級送到赤水劍閣去,那人家余英男肯定不攔你。

這種事,就怕嚴人英答應,佟元奇也不答應,碧筠庵不答應,峨眉里站在嚴人英這一派的眾多弟子長老都不答應。

不過他也明白了,嚴人英今日過來,就是說說這些煩心事的。而且這才短短兩年,程心瞻明顯能感覺到這位峨眉的大師兄比初見時憔悴許多,眉間的鬱氣也多了許多。

於是他便笑道,

「難怪你喝茶燙嘴,原來是想喝酒呀,來,喝這個吧,去年的最後一批竹酒,今年的還沒出來。」

他遞過一個竹筒。

嚴人英笑了笑,接了過來,痛飲一口,隨後說,

「我就知道,來雲來這裡,總是不會錯的。」

這時,周輕雲也點了點頭,

「我扼守北方,西攔西海,東阻隴右,與嚴師兄和李師妹互為犄角之勢,引以為援。與嚴師兄倒還好,抵禦西康與西海之魔,共誅魔道,未曾有過什麼齟齬。

「但是,近半年來,與李師妹的岷山劍閣則是衝突頗多,兩個月前,隴右玄陰教的止言老魔攻打岷山,我要去支援,但李師妹都不讓我靠近。」

周輕雲心中幽幽一嘆,心想自己方才對虞南麟的承諾,自己都不知道何時能實現。同時,她心裡又不禁生起一個疑問:

掌教,你這般安排,到底是對是錯呢?

嚴人英應和著周輕雲的話,繼續大倒苦水,但可能是事務繁忙,亦或是今日人多耳雜,嚴人英並沒有說太久,一筒竹酒喝盡,他便起身離開了。

等嚴人英走後,周輕雲多留了兩個時辰,和程心瞻說了不少話,但討論的都是《南華》、《鴻烈》等道藏里記載的一些諸如「夢蝶」、「夢骷髏」、「渾沌之死」這樣的寓言奇思,既沒有像嚴人英那樣大吐苦水,談及自身面臨的困境,也沒有像她自己方才說的那樣,問起太乙分光劍法。

在歡聲笑語中,天色就暗了下來,縱使周輕雲心裡有萬般不舍,也得起身告辭了。

程心瞻送到觀外。

等他回來後,便見馮濟虎和武青伯都是滿臉笑意的在看自己。

程心瞻無奈搖頭,

「有什麼可笑的。」

馮濟虎便道,

「我說你兩三年了不肯回山,原來是有佳人牽掛呀。」

程心瞻坐下來,搖頭道,

「胡說些什麼。」

「誰胡說了,這誰看不出來,我看就那個嚴人英看不出來,青伯兄,你說是不是?」

武青伯還不敢開程心瞻的玩笑,所以只是自顧自笑著,並不接話。

但炤璃和白龍卻在那點頭如啄米。

程心瞻嘆了一口氣,

「她倒是個奇女子,不過,哎,算了,先不說了。現在只有自己人在,我重新給你兩介紹一下,我們徹夜長談。

「青伯,這位是我的同門道兄,我修行道上的引路人,我最信任的摯友,姓馮,道名濟虎,現在在西康化名懷朴。」

「道兄,這是武青伯,是我謀算天鞘山時救下的行僵,受了我的點化,現在與我是心意相通的屍友。」

於是兩人重新見禮認識。

都是自己人了,說話也就更敞亮了,程心瞻心裡也有一肚子話想說,他先是問馮濟虎,

「道兄,你結的什麼丹?之前你跟我說要乙木之氣,我留給你的桃花煞可用上了?」

馮濟虎搖搖頭,

「沒有,你的煞陰氣太重了,還有地火在,不適合我,你知道,我一直中意的是「病樹生花煞」,乙木之煞,又有陰陽枯榮之意,是最適合我的。」

程心瞻聞言一喜,便問,

「那道兄是找到此煞了?」

馮濟虎笑著點點頭,

「我不是一直在盟里做著事嘛,去年的時候,接了一樁去滇文的差事。滇文我還挺熟的,早年一境辟水府的時候,就是在滇文得了機緣。這次又是在滇文,在哀牢山外圍的一處山谷里讓我找到了此煞。」

「那真是好機緣!」

程心瞻撫掌為道兄賀喜。

馮濟虎笑著點頭,

「是啊,我手裡也有好幾道地煞了,但是一直在等這個,終於讓我得償所願。這道煞能配的陽罡也多,只要含壬水的我都可以,剛好盟里有一小瓶的「日御光雨罡」,所以倒也沒費太多功夫,我用光了這些年在盟里賺的功數,還倒貼了點,把這道罡給換了,也順利結丹了。」

程心瞻頻頻點頭,

「道兄結的好丹,「病樹生花煞」是枯木逢春,雖然是道陰煞,但本身也有陰盡陽生的法意在。「日御光雨罡」是傳說中太陽車夫淨天灑掃時下的雨,陽中有陰。兩者再壬水合乙木,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這是一顆長生金丹呀!」

馮濟虎擺擺手,笑道,

「你可別吹捧我了,論金丹,誰有你的龍虎金丹品高。」

程心瞻笑,

「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

「對了。」

他又想起一事,

「濟源道兄呢,他的雷罡找到了嗎,走之前我把「龍吟水雷罡」放在道兄你這,可交給濟源道兄用了?」

馮濟虎點點頭,

「給他了,他還是軸,面子上放不下,不過雖然他不要,但已經過了這麼年,他實在等不起了,所以我出門前還是替你硬塞給他了,畢竟雷罡太難得,既然你有,那沒道理讓他去找別的雷炁替代,那樣道途就短了。」

程心瞻點點頭,是這個理。

馮濟虎說完,又遞過來一個小鉛瓶。

程心瞻有些好奇,

「道兄不是說雷罡已經給濟源道兄了嗎,這又是什麼?」

馮濟虎便道,

「「病樹生花煞」,我結丹後還剩了一點,拿去。」

程心瞻連擺手,

「這東西合道兄道途,以後用到的地方還多呢,我不要。」

馮濟虎把瓶子一拋直接扔了過來,

「此煞難得,錯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就趕緊收著吧,我自己也還留了點。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的雷罡都捨得送出去,還有你給我的桃花煞,我有說還你嗎?

「再者,別人不知我還不知嘛,明治山就是修陰陽和生死的,這煞對你道途也有大用。煞不多了,要是說結丹和煉器肯定不夠,但用來領悟法意還是綽綽有餘的。」

程心瞻捏著鉛瓶,道兄說的沒錯,此煞確實對自己用處太大了,自己也不需要結丹和煉器,僅僅是用來領悟法意就已經極好了。

他收起了鉛瓶,笑著對馮濟虎說,

「道兄就是我的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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