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壘石求佛,雪山獅馱(56K字求票,大(2/2)
石山裡面中空,有很多石柱,像是山裡面長著一片筍林,而在石柱之間,他便看見一群道士在追著一群和尚打。
這其中,他看見追的最凶的就是三妹,她騎著一條由赤火金星凝成的煙龍飛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芭蕉扇,一扇就是一道金煙。
方才他就是在外面看到了煙光才篤定兩個童兒在這的,狻猊的煙火神通,可不多見。
白龍則是要穩重許多,手裡握著一根鑌鐵棍,踩著風守在三妹身邊,警惕的看著四方,以防哪個石柱後面會突然鑽出人來偷襲。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被追的四散逃的魔僧,都是二境之下,只有一個結了丹的,但身上還沒雷劫的味道,未曾洗丹,也沒什麼威脅。
他還看到醐清,沒有參與追殺和圍剿,在一個石柱頂端站著,照看著那些小的,而醐清也察覺到了他。
兩人相視一笑。
程心瞻靜靜看了一會,看著炤璃和白龍合力圍殺那個金丹,打得很有章法,心想著是該給兩個孩子留意留意罡煞了。
「走吧,這裡就交給他們。」
程心瞻對吳玫說。
於是兩人便飛離了此處。
「雲來,那我們分頭去探那些還沒搜過的石山,給晚輩們探探路?」
吳玫說,這也是這次劍閣派她過來的目的。
程心瞻自然說好。
於是兩人分道,一人挑了一個石山進去。
程心瞻進了石山後,便先飛到頂上最高,再慢慢降下來,一邊運轉瞳術,碧睛照徹之下,隔石見人,魔頭根本無所遁形。
隨後一直到了山底下,一共就看見了幾十個躲在石縫裡的魔頭,都是一二境的,他也沒管,看完之後就走開了。
如果有比他高出幾個小境界的,比如說六洗以及之上的水平,屏息匿跡之下,是有可能逃過他法眼的,但是峨眉的消息又說這裡沒有高境的魔頭,那也就不必格外小心了。
隨後又一連看了三座石山,只有一個裡面有一個一洗的,程心瞻還是放任沒管,魔修根基淺薄,金丹駁雜,一個玄門金丹帶隊看管,加上一群二境,也足夠應付了。
直到他進到第五座山,紫闕里伏矢突然叫了一聲。但也是僅僅叫了一聲,便沒再有所反應了。
莫非那個四洗就在這裡?
程心瞻警惕起來。
他念頭一動,「幽都」從他泛著碧光的右眼裡飛了出來,化作劍光繞著他盤旋。
他還是從山頂一路往下搜尋,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別說金丹氣息了,就是一個一境、二境的人影都沒看到。
似乎是一座空山。
可伏矢不會平白示警。
他落到山底,這裡也是用巨石鋪成的地磚,不過他發現了一個特殊之處,其他石山底部,雖然也鋪著磚石,但是底部磚石上是沒有經文的,只有山的內外壁和石柱上有,但在這座山里,底部也刻滿了經文。
他覺得有些奇怪,他看這裡的經文也是用藤文寫的,便想認認看,可是這些經文刻字太大,他站在磚石上發現刻字的溝壕自己都可以躺進去了,實在無法得見全貌,於是他又只好上飛。
大概離地有三四十丈後,才看的清楚。
他讀著讀著,臉色就變了。
這不是經文,而是一篇記述,記述了白玉叢林選址在此處的原因!
修行「負石苦」的僧人,認為在石頭上刻畫經文是最能讓經文長久保存的手段,把這些刻有經文的石頭壘起來,壘的足夠高,那麼就會到達佛國。
但是,要想到達佛國,還需要一樣東西。
一位神使。
在古西方佛教中,認為可以指引僧侶達到佛國的神使有三位,綠鬃雪獅,六牙白象,五色孔雀。
只有在這三位神使願意駐足的地方壘石,才能抵達佛國。
所以在幾千年前,這些僧人在一邊挖山刻石準備著,又一邊到處尋找神使。
而在這三種神使中,五色孔雀是最不用想的,世間有藍孔雀、白孔雀,但誰也沒見過五色孔雀,那是遠古神靈,據說在第一次神仙殺劫時現過身,此後就再也沒人見到。
至於綠鬃雪獅和六牙白象,雖然也都是傳說中的靈獸,但是借假求真這種的東西也不是只有道門會,古西方佛教也會。
口生多牙的白色大象和雜生綠毛的白色獅子,找起來應該沒有五色孔雀那麼難。
最初的僧人是這麼想的,但是,世間諸般神形,都有存在的法理,他們找到過四牙白象,八牙白象,六牙青象,但就是沒找到六牙白象。獅子也一樣,找到過金鬃白獅,黑鬃白獅,還有純綠的獅子,但就是沒找到過綠鬃雪獅。
他們最後等不及,經石都準備許多了,於是想過用類似神形的獅象抓來替代,比如說把八牙白象敲下兩顆牙齒,再驅趕它,看它願意在哪裡歇腳。
當時都準備這麼幹了。
不過,就在這時,另一批挖山取石的人在金沙江畔開鑿一座雪山時,發現這座雪山已經誕生了山君。
所謂山君,就是山石得道的怪。
妖、精、鬼、怪,人將這四種異類是分的很清楚的。
【妖】是蠃、鱗、毛、羽、昆一切飛禽走獸得道,三花貓程炤璃就是妖。
【精】是草、樹、花、藤等木屬得道,人參白庸良就是精。
【鬼】是魂、骨、屍等死物得道,行屍龍伯炎就是鬼。
【怪】是金、石、火、水等無命之物得道。
妖、精、鬼、怪這四類之中,怪是最難得道的。最常見的怪,是金石器物經過人之煉化,調解陰陽,誕生出器靈,那麼器靈也可以稱為怪。
但是怪的靈智是很難健全的,比如「桃都」,離仙兵也只差一線了,但是器靈的靈性也就是小孩子水平,而這都屬於是很罕見的了。
而自然天地中的怪,則更為罕見,這種怪因為太難誕生,是天地稀缺之生靈,所以在上古時,自然誕生的怪會直接被封神。
金石之怪則被封為山神,水之怪則被封為水神,火之怪則被封為火神。
到後來,不再封神了,那麼這些怪就有了別的稱呼,山君,水君,火君。
而且天地間不再封神後,這種怪出現就更為難得了,人們要是發現了,那定是要好好供養的。
因為怪的壽命極長,尤其是山君,有金石之性在,就算未經修行,也有仙之壽數,所以只要一心引導向善,加以教化,那即便是在世宗大派里,也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
程心瞻知道,自家就有一位山君——夔山君。
他老人家不知是在閉關,還是在打盹,反正一個甲子已經過去了,也沒見其動彈一下,全宗都是他老人家的晚輩。
在這樣的壽數面前,蛟龍都要遜色三分。
而在幾千年前,一群魔僧在挖山開石時竟然發現了一位山君。
興許是山君都喜歡打盹,這位山君當時也在打盹,忽然之間被挖斷了地脈,這才驚醒,那自然是勃然大怒,從山中飛了出來——
一尊綠鬃雪獅。
不錯,夔山君是單爪單角紫鱗夔蟒神形,而這座西康雪山山君恰巧就是魔僧們苦求許久的綠鬃白毛金睛雪獅神形!
不過這頭獅山君卻沒有夔山君的運道。
夔山君生在三清山中,得靈氣滋養,由一座形似巨蟒的孤峰得道,一啟靈就被三清山的高道們悉心教化栽培,境界飛速提升,還做過樞機山的山主和一段時間的副教主,境界高深,威風八面。
而這位獅山君是西康高原一處地脈靈眼上孤零零的雪山得道,啟靈後一路懵懂修行,也不知修了多少年才修成一個金丹,還被一幫魔僧找上了門,猝不及防被挖斷了地脈,傷了山體。
獅山君運道不好,可那幫魔僧卻自認得了天命,忽然之間見了雪獅,大喜過望,還以為是佛陀垂憐指引,派來了神使。
不過魔僧們想要頂禮朝拜,可他們卻實實在在斷了人家的根基,傷了人家的元氣。獅山君大怒,哪裡管你在頂禮朝拜,自然是亂殺一通。
而這群修「負石苦」把腦袋都修成石頭的魔僧們顯然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見這雪獅怎麼都不肯罷休,那股子拗性上來了,認為適合壘石的聖地已經找到,就在此處,隨即一不做二不休,把整座雪山都給挖平了!
雪獅雖然是山君得道,皮糙肉厚,但是終究只是金丹修為,又無法統傳承,只是一身蠻力,連出生道場都被人斷脈平山,元氣大傷之下最後自然是被那群魔僧給鎮壓了。
所以此刻,程心瞻所在的地方,就是獅山君出生雪山被蕩平的地方,而在這座石壘山的地下,就鎮壓著那位獅山君!
這座石壘山,被魔僧們稱作「獅馱寺」,意味著此地會被雪獅所馱,飛往佛國,是整片白玉叢林的核心,也是嚴禁踏足的禁地,數千年來,只有歷代的白玉叢林的主持在此修行,看守著雪獅。
而這一代的白玉叢林的主持喚作含山大師,剛露面就被手持仙兵的嚴人英一劍殺了。
而真正讓程心瞻色變的是,這篇記述里還說,為了鎮壓雪獅,幾千年前的魔僧們特意創了一種禁錮法咒,並以經書的形式傳授給徒子徒孫,讓其刻在石壘山的石壁上,以群山石寺鎮壓山君雪獅。
如此幾千年下來,石山壘了一座又一座,越壘越高,禁錮法咒也被刻寫的越來越多,所以這麼多年來,被鎮壓的獅山君也從來沒有鬧出過什麼動靜。
但程心瞻卻想起來,方才走近白玉叢林的時候,有看見西川劍閣正在張貼符咒磨滅山上的經文!而且一共九十多座山,西川劍閣已經化掉七十多座了!
這時,他終於知道伏矢為何而鳴叫了。
「吼——」
也就在他明悟的時候,一聲怒吼咆哮從地底傳來,頓時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