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撤茶換酒,論道評玄(2/2)
「貧道亦覺與諸位道友投緣,如此求之不得。」
酪酊散人喜笑顏開,大笑道,
「甚好,甚好!」
隨即,他便收起了茶具,又看向醐清散人,說道,
「醐清,為道友斟酒!」
於是,便見醐清散人拿出了四個玉杯,放在四人跟前,擺好之後,他還笑著看向白龍與璃,笑著問程心瞻,
「道友,你這兩個童兒要不要也嘗上一嘗?」
程心瞻聞言笑著擺手,
「童兒年幼,不飲為好。」
醐清散人笑著稱是,隨即拿出一個竹筒模樣的酒具,率先為程心瞻斟酒。
程心瞻看著,從竹筒里倒出來的酒白如冰泉,散著淡淡的竹香。
「道友請嘗嘗我們蜀中的酒,此乃烈酒,名為「劍喉」,不知道友可喝得慣。」
程心瞻笑回,
「吾平生最喜烈酒。」
三人聞言文是一笑,畢竟蜀中可沒有什麼清酒甜酒之說。
見醐清散人要為己方斟酒,程心瞻連道,
「酒友相會,怎能喝自己的酒,來,童兒,給三位道長斟酒。」
璃甜甜應了一聲,打開了「赤癭」葫蘆,一一為三人斟上酒液。
三人看著葫蘆里倒出的酒液散著火光,靈氣四散,知道是遇見了不得的瓊漿玉液了,臉上齊齊湧現出喜色。
「舉白!」
四人碰杯而飲。
程心瞻喝這「劍喉」,如將山外風雪含了滿腔,隨後是風雪化火,入劍刺喉,最後是腹中火燒,燒出酒香來,口齒生津。
「好酒!」
他一口飲盡,贊道。
而再看對面三人,更是完全漲紅了臉,連呼出來的氣都帶著火光。
「道友這酒,好生烈啊!」
醐清散人咋舌。
「味比仙釀,更兼靈氣盎然,這一口可抵十日食氣!道友真是捨得,讓我等占了便宜。」
酊散人說,他心想,這飲的哪裡是酒,分明是真火陽精!
程心瞻聽著直擺手,
「品酒只提口腹之感,不提其他。」
酊散人聞言一愣,隨即笑著點頭,
「還是道友灑脫。」
這時,烈酒下肚,程心瞻狂態初顯,又說,
「道友聽著顯生分,道長直接喊我雲來就是。」
酊散人從善如流,
「雲來,那你也莫再喊道長,直呼酪酊就是。」
程心瞻故作矜持,卻道,
「道長年長我,直呼我名無妨,我直呼道長名號怕是有所不妥。」
酊散人看出了程心瞻的故作矜持,也自認為摸清了程心瞻的性子,他不以為意,反而更覺親切,大笑道,
「美酒忘年,還分什麼長幼?」
程心瞻笑道,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酪酊散人點頭,這才回到正題,
「真君何許人也?姓趙名昱,道號高明,累加顯應侯、蜀主聖侯、赤城靈王、廣惠真君。
「真君蜀地峨眉人,隋時降生,疑為神人真仙轉世,自小身懷神通,幼時便以孝慈仁厚、神功濟世揚名。隋帝聞其道高德賢,入蜀拜謁,真君隱而不見。
「真君年少時已經功參造化,常在峨眉、青城兩山往來,隱世修行,採藥煉丹。也就是在那時,結識了在青城山下都江堰灌口修行的二郎顯聖真君,被顯聖真君所賞,引為忘年兄弟。」
「隋朝末年,蜀地孽蛟作祟,妖魔四起,《巴蜀搜神廣記》里說,當時真君在峨眉山採藥,聽得山下哭聲震天,心有不忍,隨即舍了藥簍,提劍下山,救民於水火。書中有真君作《入世歌》為證:
採藥霄瓊雲滿襟,
忽聞山下有哀音。
玄機不在丹爐里,
且負青芒渡世辛!」
吟罷了詩,酊散人又滿飲一杯,這才繼續道,
「《廣記》曰:真君下峨眉,首入嘉州,涉岷江,仗劍沒水。須臾,天地晦冥,江水豐隆,作殷雷響。少頃,蛟首浮波,不計其數,岷江赤,害遂除。是時,州人頂戴,拜為神真上人。真君時甫二十六歲。
「自此後,每遇巴蜀水漲,民眾均可見趙真君手提長劍,與其徒眾隨從現於峨眉雲霧之中,則水位立降,世尊:「峨眉劍仙」。」
程心瞻聽的心神激盪,同樣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嘆道,
「修行者當如是也!」
酪酊散人聽聞此言,不由會心一笑,看來天下隱士都一樣,在選擇遁世之前都曾心懷大志,只是自己是因為師門傾覆而避世,眼前這位小友又是為何呢?
不過涉個個人私密,酪配散人自然不會去問,而是接著說,
「趙真君舍丹提劍,言明大道玄機不在挨微,而在渡世之舉中,這便是蜀中玄門「玄一之一字的源頭。趙真君在峨仗、青房之微都籌建廬修行,均曾留書收徒,這便是蜀中峨嵋派、青房派的法脈源頭,所以峨仗青房實乃同祖同源。
「在這其中,又因為青房挨臨近都江堰,可以俯視灌口,而後者又是二郎顯聖真君的道場,趙真君守禮尊兄,所以偶居青房,常居峨仗,於是門下弟子自然就是峨仗者眾,青房者寡。
「所以時至今日,蜀中稱玄不稱道,玄門以峨仗青房為尊,又以峨仗為首尊,如此種種,皆源自趙真君一人。」
程心瞻緩緩點頭,只覺獲益匪淺,道了一聲,
「原來如此。」
不過說到此處,酪配散人又是話鋒一轉,語出不屑,說道,
「真君慈悲心腸,雷霆手段,不過他老人家所傳峨仗一系,卻是只習得了雷霆手段,忘了祖師的慈悲心腸!至於真君留下來的道法,峨仗也只學到了劍帖,
余者,盡數被束之高閣了!」
程心瞻神色一動,再給酪配散人斟滿了酒,問道,
「何出此言?」
酪配散人拿起酒價,冷笑兩聲,
「呵,玄機從道中來,因時而變,民苦則入世,太平則避世,如此淺顯的道理峨仗卻不懂,反而以真君法脈正統自居,屢屢插手峨仗挨外事,好似個蜀中土皇帝!
「近百年來,他峨仗虧是矯命稱制,妄解玄意,以玄代道,引玄道對立,
把蜀中玄門的名聲敗了個乾乾淨淨淨,實在是鼠目寸光之輩!厚顏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