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陰風怒號,滿牆皆春(1/2)
甲木劍氣好似青龍,在鐵砧峽里來回滾走肆虐,見到魔僧從洞府里出來,便飛撲而去。
哭風僧洞府被毀,自然大怒,見劍氣糾纏,便揮袖一扇,峽谷中頓時狂風大作,鬼哭狼豪。
狂風吹在山石上,山石迅速變得灰白,化作裂片和粉塵。石壁縫裡的山蘚也在風中迅速枯死,
化作飛灰。
青龍劍氣首當其衝,也是一下子被吹退數十丈遠。
哭風僧冷哼一聲,便不再去管,再度飛向程心瞻。
不過這魔僧卻是小瞧這道從青樞劍里養了二十餘年的劍氣,劍氣行屬甲木,主生機勃發,卻是沒那麼輕易就被衰風吹掉。
青龍劍氣退而不散,而且很快就止住了退勢,再度昂頭擺尾,頂著狂風又朝著哭風僧衝去,所過之處,枯死的山蘚又長出新葉來。
而程心瞻在瞧見哭風僧隨手一揮的衰風威力後,心中頗為驚訝。此時見魔頭朝自己衝來,他提起十二分小心,手持青樞劍上前。
他雖有所上前,卻並不貼近,距離哭風僧三丈左右的時候便再出一劍,劍從右上往左下斜劈。
劍氣如青虹偃月,斬向哭風僧。
這一劍,雖比不得首道劍氣的浩蕩凝實,但卻更快,離劍之後更是迎風便漲,化作一線青色浪潮。
三丈的距離,不過轉瞬即逝,他這邊才動手,劍氣就已經泰山壓頂般到了魔頭跟前。
哭風僧兩眼圓睜,顯然沒想到劍氣來的如此之快,他想後退,可是青龍劍氣未散,反而是從他後方打來,腹背受故。
魔僧見狀,兩手迅速掐了一個印訣,整個人便遁入到風中,在兩道劍氣合圍中溜走。
丈許粗的劍氣擦著魔頭掠過,只斬落了魔頭的一縷鬍鬚,隨後打在魔頭背後的崖壁上,留下一道長二十餘丈的劍痕。
青龍劍氣一個扭身,躲開了偃月劍氣,張牙舞爪,又去找風中的魔頭。
在這個距離上御使法劍,還是程心瞻在白玉京鬥劍會上從藍逾青手裡學來的,確實好用。
在這個距離,法劍不至於被擊碎和奪走,但劍氣脫離斬出後又很快就能產生威脅,還能節省法力。
「你是誰!」
風裡傳來哭風僧的聲音。
哭風僧知道這不是玄門的人,玄門的人好逞兵戈之利,沒有這樣一劍劍凝實不散的劍氣,而且玄門喜金玩火,都是攻伐手段,未曾見過這樣的陽木劍氣。
這陽木劍氣幾乎不為衰風所動,如此克制自己,定是處心積慮,有備而來。
程心瞻自然不予理會,這個魔頭難不成以為遁入風中便可安然無恙了麼?
這風是魔頭的風,程心瞻自然不會適入風中去追,他只心念一動,懸在他頭頂的葫蘆法寶做傾倒狀,便有金色的陽火從葫蘆中傾泄出來。
就像日光照雲而成霞,照水而成虹,此刻,陽火傾倒進風裡,便把風也點著了,風不再是風,
整個峽谷都掀起了金色的火浪。
「陽火!」
哭風僧就像是躲進被窩裡的人被蛇咬了一口,大叫一聲就從風裡躍了出來。
「鏘!」
而程心瞻早在蓄勢待發,見魔僧出來,便再度出劍,一字橫掃,又是一道偃月劍氣。
這一劍來的更快,魔僧閃避不及,又無法再隱遁空中,當即祭出了一把短柄圓扇。
這扇子不大,扇面只有桐葉大小,看著像是藤編製成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藤,慘白色,上面還有黑色斑點。
扇柄則是一根白骨,看著像是鳥的腿骨,不長,用爪骨抓住了扇面。
哭風僧握著扇子用力一揮,掀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白毛風。這風吹滅了火焰,吹斷了迎面而來的劍氣,還要往程心瞻身上攀咬。
此刻峽谷里俱是熊熊燃燒的空中火,程心瞻施展火遁是得心應手,掐了一個訣,人便消失在了火中,但是他有心想要試試這衰風的威力,所以在徹底遁入火焰中前,他還伸出手指在那白毛風中撈了一把。
冷!
這風吹到人身上居然是冷的,
程心瞻感覺到,指尖上有一股冷意,隨即這股冷風便從皮膚滲入到了體內。
映照在內景小天地里,那便是颳起了一陣白風,這風從手少陽經入,往絳宮處吹。
這風一進身,七魄里的「戶狗」、「吞賊」、「非毒」立即警醒,五府內景神里皇君、太子、
東公都睜開了眼,脊柱中救苦天尊有感,座下青獅也望了過來。
不過這些內景神程心瞻未曾讓他們動,此刻,他的內景世界裡也颳起了一道風,一道無形無色的風。
這風迎向白毛衰風,臨近跟前,忽然化作一個鳥形,一口將白毛風吞了下去。吞了白毛風,這風鳥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又散作了風形,在內景世界中繼續巡遊,其餘內景神也紛紛收回目光。
程心瞻體悟著這道風,其結果令他頗為驚喜。
實際說來,這魔頭施展出來的邪風,與其說是衰風,倒不如說是陰風、死風、毒風。而且程心瞻猜測,這可能還是一道罕見的風煞。
這風確實能損人精血,折人壽元,但這裡面蘊含的天時流逝之法意卻是微乎其微的。這風吹石石朽,吹草草枯,看似威力大的驚人,但其實主要是通過風裡蘊藏的陰冥死氣達到的,而非真正的滄海桑田之術。
但這並不出乎程心瞻的意料,要是眼前這個魔頭真的能自如施展滄海桑田之術,真能朽石枯榮,那自己今天過來可謂是送死了。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魔頭也不會只是金丹之境;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魔頭也不可能真的會隨意施展此術,徒添因果。
他驚喜的是,在這道陰風煞中,真的含有一絲推動天時流逝的法意在,雖說是這樣的微乎其微。
風煞難得,裡面有太陰「消亡」的法意在,但「快天時」的法意則更為難得,這是「推陰撥陽」之道。
這哭風僧道行不夠,心思都花在了陰風之「術」上,對衰風之「道」的修行卻極為淺薄。
不過這樣也好,不然程心瞻現在就得扭頭走了。
而哭風僧也絕想不到,在這鬥法的間隙,他的敵人還在悟著法,貶低著他的手段。
既然知道了這魔僧的手段,那與之對敵只需對症下藥即可,對待陰風煞,以陽木佐以陽火足矣了。
他從火中遁出,出現在另一地,再次揮動法劍。
不過哭風僧威名赫赫,自然也不只是這點手段,他身上的灰衣袈裟不是凡物,此刻發出灰濛濛的光,抵禦著陽火的侵襲,他道,
「陽火確實是厲害,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又能藏下多少!」
他飛身躲避著迎面而來的陽木劍氣,同時袖袍中飛出一串白色的風馬旗。
這些風馬旗也不是凡物,就像是一群白馬,在陽火中穿梭著。魔僧手裡連連掐印,這些風馬旗飛舞盤旋,排成了一個上尖下粗的錐形陣勢。
程心瞻望著這旗陣,卻是從中看到了道家壇法的影子。
旗陣成後,魔僧揮動著手中圓扇,口中大喊,
「!
風馬獵獵盪雲開,方里長風入我懷。
旗為驅,扇為翼,刮骨吹血散魄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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