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怒雷稱江,西川劍閣(2/2)
說話間,地方就到了。
醰白散人掏出一張符令,當空祭起,只見劍閣周圍法光一閃,護城大陣化開一個窟窿,兩人進了去。
程心瞻落在劍閣中後,便發現此處地上牆上一點磚縫都看不見,梁、柱、斗、拱也看不見任何搭接的跡象,而且整個建築呈現灰白色,像是一整塊巨石雕刻出來的。
他一看就明白了,這劍閣是一件一體煉就的法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擋住四境。
高閣有四面十三層,不是寶塔那種收尖的,上下同寬,縱橫五百步左右。閣樓基底帶著一個台座,縱橫有兩千步,四面有圍欄,也可以視作一個庭院或者說是廣場。
廣場上人還不少,大多身穿兩種法袍,一個青底竹紋,一個白底蓮紋,程心瞻猜測就是碧筠庵和峨眉派的弟子。
顯然醰白散人在這裡還略有名氣,峨眉的人知道他,卻當作看不見,而碧筠庵的弟子對他卻很尊重,紛紛點頭行禮。
閣樓四面均開門,現在醰白散人帶著程心瞻落在西面,這裡看起來是正門,上面掛著牌匾,曰:
「西川劍閣」。
在第十三層最頂上,還懸著一個牌匾,上書:
「玄光耀參」。
「請。」
醰白散人展手請程心瞻進閣。
「請。」
程心瞻和醰白散人一起入閣,同時嘴裡問,
「人英在哪一層?」
「就在最底下這層。」
程心瞻聞言一笑,心想是個聰明人。
醰白散人將程心瞻三人引到一間茶室。
「雲來稍待,我去喊人英過來一見。」
程心瞻連制止,說道,
「人英為閣主,何其繁忙,我是閒散人士,聽從醰白安排,與醰白一起外出除魔就是,不需他人知曉。」
醰白散人搖頭,說道,
「話豈能這般說,雲來雖是看我的面子跑了這一趟,但真正受益的卻是他嚴人英,他豈能不來相謝?」
不等醰白散人再說話,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程心瞻攔他不得,只得靜候。
此時雷聲依舊悶悶響著,卻不是近處的金沙江發出,而是來自西邊更遠的地方。
「你說,那真是江水聲嗎?」
聽著悶沉的聲音,炤璃此刻也不那麼篤定了。
白龍也有所動搖,哪有雷一直那麼穩定的響著,
「興許是吧。」
程心瞻此刻則是已經是相信接受了,也只能感嘆於天地造化的神奇。
閒等的功夫,他看了一眼窗外,山頂的寒風攪弄著雪屑,似乎成了一個模糊的形狀,他下意識想用鳥占測一測這趟的吉凶禍福,可是他反應過來後又生生停住了。
他心道:
所謂: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鳥占雖然神妙,可也要用在恰當時候。若事事占卜,趨福避禍,人心裡頭失去了那股銳氣,反而不是什麼好事,祖師在《鳥占》里說的:「數用則神疲,神疲則不應」也是相同的道理,聖人同樣有言在先,也即是:「無為而無不為」。
驚鴻一瞥,偶有所得,程心瞻也有些欣喜,自覺靈台清明,在占驗一道上又有精進。
他抓住這個閒隙和一點心得,又開始閉目沉思觀想,心中的「候風鳥」內景神距離成形又近了一步。
「雲來!」
忽然傳來一聲叫喊,程心瞻睜開了眼。
六人魚貫而入。
程心瞻見之便笑了,酒中六友,再次齊聚。
酩酊散人上前拉住程心瞻的手,
「雲來!你緣何走這一遭啊!」
程心瞻上手拍了拍酩酊腰間的酒壺,
「你等欺我,是怕我多飲,還是厭我醉丑,招呼不打一聲,竟躲到這來清閒。」
酩酊散人聽出程心瞻這是有怨言,怪自己不告而別,他連連晃手致歉,
「是我糊塗,是我不周。」
見老人還要說些什麼,程心瞻連制止了,又環視眾人,
「說好了,我只找這一次,往後誰也不能不告而別。」
六人紛紛應是。
待幾人落座後,只有嚴人英還站著,他朝著程心瞻深深行一禮,方才醰白散人已經把事請都跟大家說了,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人英謝過雲來兄援手。」
來的是一位能在宴席上鬥劍勝過女飛熊的金丹羽客,更重要的是,來的是一位僅憑杯中意氣就可以隻身涉險的義士,自然當得他這一拜。
程心瞻起身,抬手虛托,輸出一股法力托起嚴人英,
「人英不必如此,你要謝我,把酒多備些就好。」
「那是自然!」
嚴人英笑道。
等他也落座了,程心瞻便道,
「我是閒人,最近除了飲酒外,就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把我的《蕉葉集》編好,這個事離不開醰白,但醰白又記掛著這裡,於是我索性也來了。這也是一舉多得嘛,醰白可以出他的力,同時也能和我一起完成西康的遊記,我呢,還能順手殺魔積攢功德,沒什麼不好的。」
眾人聽的嘆服,酩酊散人便道,
「雲來真逍遙也!」
程心瞻又說,
「我是從未來過這裡,也不清楚這裡的局勢,所以啊,你們也別指望著我主動請纓,就是你們要是覺得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忙的,招呼一聲就行了,也別讓我白跑一躺。」
嚴人英稱是。
這時吳玫一拍手,說道,
「雲來來的好呀,上次席上輸了雲來一把,我這心裡一直還惦念著,現在,我兩可重新約上一次,以取魔頭首級分勝負!」
程心瞻笑著點頭,
「如君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