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當仁不讓,躬行不怠(2/2)
眾人互相看了看,隨即鐵破鋒第一個拿出了自己的金廟廟主鈕印,印鈕是一個九臉虎身的怪物。
隨即,水、木、土三廟的新任廟主也都拿出了各自的鈕印,上面的印鈕分別是半人半骨的龍女、多手多頭的樹人以及肚中飛出九個嬰兒的鬼母。
最後,程心瞻也拿出了火廟廟主的鈕印,印鈕是多手多眼的旱魃。
五廟廟主的鈕印都是不允許帶出山的,廟主可以死,但鈕印不能丟,這個鈕印是開啟各廟寶庫與屍窖的鑰匙,同時也記載著各廟鎮廟邪屍煉製之法。
由程心瞻帶頭,把火廟鈕印按進其中一個凹槽中。另外四位也一一上前,將各自印鈕放入其中。
隨即,這座門戶上的惡鬼圖紋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門中遊走,發出鬼哭狼嚎一樣的叫聲。
隨即,眾人便見到,這屍陀洞的門緩緩開了。
眾人看向程心瞻,尤其是以鐵破鋒的目光最為熱切。
程心瞻點點頭,說道,
「今日我進屍陀洞即閉死關,尋求破四境之機,山中一切事務由破鋒主掌。」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就進了洞。
聞言,鐵破鋒自然面露欣喜之色。火廟被程心瞻欽點的繼任廟主,也就是最初帶程心瞻進天鞘山的那位,面上則是一臉擔憂之色。
上一任山主就是要說閉死關——結果就真死在這洞府里了,大家還是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靈力從這立棺山下散出來才知道。
不過好在這次單山主閉關前還知道指明副山主代掌山中之事,不然真有個差錯,那又是百年糊塗帳了。
而水木兩廟的人則是臉色大變,這些天自己等人上躥下跳捧你為山主,現在你成了山主怎麼就拍拍屁股要去閉關了?而被自己等人一直冷落的鐵破鋒竟然要行山主之權了?
不過程心瞻沒有理會身後之人怎麼想,他進洞後石門再次關閉,外面的聲音他已經聽不見了。
這山主的洞府和廟主的也沒什麼區別,洞口在地上,但是洞府卻都是深入地底,走了沒幾步就出現一個地洞,程心瞻跳下去,落了好一會才重新觸地。
這下面的洞室就非常大了,上尖下大,像是掏空了一座大山。
寒氣裹著腐朽的檀香撲面,程心瞻皺起了眉頭,也第一時間把武青伯放了出來。
他抬頭望了望,百丈高的穹頂上長滿了向下垂著青灰色的石乳,這不禁讓程心瞻想起了木魅上生出的那些奇長的怪手。
這些石乳發著慘青的光,把這個洞穴照的宛如冥府一般。
而自己下來的洞穴在穹頂上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再環顧四周,地洞石壁上密密麻麻鑿滿佛窟,窟中的佛陀法相卻是陰森古怪的屍陀林相——或半身白骨,或多手多眼,或破胸敞肚,那些佛像空洞的眼窩裡有蛇鼠進出。
而在洞穴之底,程心瞻站立的地方,則是一片廟宇。
廟宇也不是中原禪宗的制式,四處掛著經幡,各個大殿前是金剛骷髏做護法門神,白骨為梁,人皮覆瓦,陰森弔詭。
每個殿裡都供奉著魔氣凜然的佛像,不時有寶光閃爍,看來這裡面藏著不少的寶物。
不過他片刻也沒有停留,徑直走到廟宇最中心最宏大的一間廟宇,上面牌匾上寫著「大昭寶殿」。
殿中供奉著一個騎在行屍背上的腐骨佛陀,頭上的顱骨裸露,顱骨頂上鑲嵌著一個金冠。
而在這座古怪的佛像前,地上有一攤衣服。
程心瞻認得,這就是上一任山主的法衣。
他上前幾步,把衣服掀開,塵埃升騰,露出底下的一些寶物。
上任山主是坐化,金丹肯定沒有了,不過隨身的法寶還是有不少遺留的,珍貴的法寶肯定都是隨身放在竅穴里蘊養的,所以死後也就都掉落了,至於洞石里的東西,程心瞻也懶得破解去找。
他撥弄兩下,儘是些屍幡屍鈴一類的東西,像紅皮葫蘆那樣自然天生的好寶貝一個都沒有,自然就興致缺缺了,一股腦都先收了起來,只留下了一個鈕印和一個養屍簍。
鈕印入手冰涼,印鈕和這座大殿裡供奉的佛像一樣,是個佛陀騎屍的形狀。
這個就是天鞘山山主的信印了,可以打開天鞘山里最大的寶庫與屍窖,同時也可以憑此越過五廟廟主,直接操控護山大陣。
這個就是程心瞻謀劃許久想要得到的東西。
天鞘山的護山大陣與湘西山脈、地脈以及沅水、武水兩道水脈緊密關聯,是天地間絕無僅有的養屍格局,喚做「陰龍纏山蔽日絕陽大陣」。
不過在養屍的同時,這座傳自古西方佛教的大陣歷經數千年的層層加固,而且天鞘山是屢有四境山主,再經過四境大修士的代代加持後,這座大陣也早已成為湘西乃至整個武陵地區首屈一指的護山大陣,為天鞘山這個魔窟提供了數千年的保護。
相比之下,失魂澗就沒有這樣的底蘊,或者說,龍虎山也不想花費大力氣扶持這樣一個大教出來,他們只想要一個搜刮遊魂的勢力,滅了再建就是,也不費什麼功夫。
當年這幫古佛餘孽一頭扎進湘西的時候,那時整個武陵在正道看來都是荒無人煙的窮鄉僻壤,沒有人在乎這裡。只不過現在數千年過去,武陵山區散修聚集,形成一種別樣的繁華時,但天鞘山卻已經尾大不掉,成為一顆難啃的釘子了。
如果想要強行攻打天鞘山,那就是非五境不可破,而且即便是破了天鞘山的大陣,那以天鞘山為核心,方圓數百里內的山山水水,也就全都毀於一旦了,尤其是天鞘山還緊鄰著沅水這樣一條貫通一境的大水脈。
沒有哪個五境願意承擔這樣的後果。
並且事實上,也沒有哪個五境有這樣的時間。
五境們都在做什麼?
演法,創經,煉寶,謀求成仙之機,甚至與天上仙人對話、傳達仙人旨意,乃至維持一教的運行、法統的延續。即便是講究個除魔衛道,著眼的也都是五境大魔。
哪有時間把目光投向這裡?
要說四境能破這個局嗎?
也能。
程心瞻一路魚目混珠、借屍還魂、挑撥離間、驅虎吞狼、禍水東引、過河拆橋、分化拉攏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心性和道術缺一不可。不過這片天地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一個三境能做到,四境玄在里肯定也有人能做到。
不過四境就不忙了嗎?
也忙。
渡風災,斗心魔,參玄悟機,孕育元嬰,還要尋求合道之機,更要輔管一脈道統傳承。
除魔嗎?
自然也除,浩然、正一、重陽、玄天四盟都有四境坐鎮,之前圍攻西崑侖也是四境的簡冰如主持,聽說不日前句曲山的能岳玄在還和赤屍吳牢在海上大戰了一場。
他們自然有他們的對手。
這世上有些事是五境該做的,有些事是四境該做的,有些事則是三境、二境乃是一境去該做的。也有些事很麻煩,說不上心腹大患,但也不能視為蘚疥之疾,好像有心者無力,有力者有忌,誰來做也不合適。
這種事不太好做,但總得有人去做。
所以程心瞻今天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