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月隱鉛雲,候風鳥占(1/2)
宴席接近尾聲,程心瞻看出來這些人應當還有些話說,便率先起身告辭,等他回陽台居,才發現已經是暮煙四起。
「老爺,今日宴飲如何?」
璃笑著上前問。
程心瞻笑著點頭,
「還不錯的,所飲都是美酒。」
白龍聽著,咽了下口水,
「老爺,下次我也想去。」
沒等程心瞻回答,璃便踩了他一腳,
「老爺交友宴飲,你跟著作甚,等你到老爺這個修為你再喝酒去。」
白龍臉一苦,小聲嘀咕,
「老爺修為低時就開始喝酒了。」
「你!」
璃一手叉著腰,一手要去揪白龍的耳朵。
程心瞻大笑,
「我可以帶你飲酒,只要你能說服璃同意就行。」
說罷,他也不再去看兩童臉色,端坐於陽台之上,五心朝天,打坐靜思。
今天的宴席很明顯,是人家的私席,應該是酊老道想著自己新來,又頗為聊得來,這才臨時喊過去的。
那六個散人的名號如此相似,之間的互動又那般自然,一看就是老相識了。
不過有一點,三個年輕人的與那三個老的無論說話還是碰杯時,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還是帶著一絲刻意隱瞞的尊敬。
所以這六人的關係應該並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忘年交,那三個年輕人是三個年長者的晚輩才是。
可是對於自己這麼個新來的外人,他們即便是同門上下輩關係,又有什麼必要撒謊呢?
而且他們這個門派還不簡單,自己已看不穿酪配散人的境界,應當是三洗之上了,白、醐清二人應當是一二洗的實力。
最關鍵的是那三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就都結丹了。
對於年輕人的培養最能看出一個宗派的實力,這樣三個年輕的金丹,就足以說明他們背後的師門不簡單了。
而從配顏散人的劍法來看,也不是一般的門派能教出來的。還有那個湛散人,他的氣息仿佛淵潭,深不見底,說實話,自己不敢說能勝他。
顏散人談及蜀中還有一人,說年輕一輩中在劍霞一道上無人能出其右,不知又是何等風采。
一個小小的白龍旗山,竟然如此臥虎藏龍,這要是放眼整個蜀中腹地的英才豪傑,那還得了?
天下能人異士無數,英傑輩出,自己方不可焦躁自傲。
心中稍有感嘆與警醒,隨後,他拿出了三清山的玉鈴鐺,直接聯繫到了現在主管應急事務的通玄師祖,言說了慶州修行者西流的事。
對待這件事,要看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上,要是放在明治山弟子身份上,那這件事自然與自己無關,但要是放在三清山掌教、未來東方道門的執牛耳者身上,那這就是緊要的大事。
但興許還是自己現在目光淺薄,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到了一個更高的位置,這又不是什麼事了。
不過程心瞻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三步,暫時還做不了走一步看三百步。
等匯報完了此事,再與祖師了一會家常,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此時目視東方,峨眉山的靈光在夜色下愈發耀眼,仿佛雲頂天宮一般。
程心瞻稍微看了一會後,安定下心神,繼續開始自己的修行。
他端坐在陽台之上,沐浴月華,意歸紫闕。
自打劫雷開闕後,他的紫闕氣象便大不一般,在內景小天地里居九霄之高,
色若垂天紫雲,形為十層十二面瓊闕。
這裡是三魂七的住所,他的意識來到最高層,附在爽靈元神之上,這裡堆放著許多金簡玉書,都是他修行的法典記憶具化,以便時常溫習。有金字玉跡化作金蓮玉燕從書冊里飛出來,在紫闕里盤旋飛舞。
除此之外,他現在還有三件紫闕之寶在放置在紫闕中,第一件是一絳紫替命鏡」,放在紫闕頂上,是護佑之寶。
第二件是「天籟清音鐸」,別稱「醒鐸」,是程心瞻加萬法經師時一同賜下的寶物,被他放置在幽精元神所住的紫闕第九層中,可以掃除驕躁、昏沉、疑妒、散亂、執念等五障,是輔佐之寶。
第三件則是1持耀照幽明月塊」,也即是北陰托溫素空轉交給他的那枚月塊,這是一枚古寶,既是一篇古早咒術的載體,玉本身也是一件紫闕之寶,玉缺凝則為玉,散則化作「太陰戮魂神光」,是一件極為難得的攻伐之寶。
而這枚寶物里記載的太陰法咒,全稱為「太上長夜九幽陰府玉匱明真咒」,
這篇咒術晦澀的很,用的都是年份久遠的拜月古語,即便是以程心瞻在咒術上的天資,參詳起來也很費勁,法咒到手兩年,也只是解了兩個咒字出來。
現在玉就被爽靈元神拿在手中,此刻明月朗照,程心瞻按著師尊傳授的法寶煉化之法,手掐法訣,攝引太陰月華入體,直照紫闕,落在明月上。
月華被爽靈元神牽引,凝成一個銀晃晃的符紋,印在了明月塊上,於是,玉塊便散作萬幹流絲銀縷,在紫闕中緩緩飄搖,仿佛星漢。
但就是這般驚艷絢爛之物,卻是滅魂絕魄於無形的「太陰戮魂神光」。
而玉解體後,便有一個個光點顯露出來,這些光點有著特殊的形狀,像是星官象形,有似北斗勺形的,有似心宿心形的,有似翼宿鳥形的。
但實際上,這些星官象形都是咒字的筆畫,想要得到完整的咒字,就得先領悟這些筆畫的意思,再按星宿排列和筆畫法意還原出咒字來,極為艱難。
事實上,他的那位北陰師叔在拿到此物後,也想過解字悟咒,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倒不是說陳素行的天資就差了,而是因為他久在魔窟,靈台蒙垢,心神已經無法清明通透,而且身在魔窟,需要思慮的事也太多,這也使得他無法靜下心來鑽研了。
程心瞻參悟著咒字,時間很快來到丑時,這時不知從哪飄來一片灰雲,遮擋了明月,失去了明月的照耀,程心瞻紫闕中的玉立即就化作了原形,方千流絲銀縷合成一物,同時也將法咒筆畫全部遮掩起來。
這就是因為程心瞻未曾參透所有咒字,這也就表示著他未曾將此寶煉化完全,目前還只能藉助月華解寶,尚未做到隨心所欲。
程心瞻睜開了眼,他看向太陰星的位置,那裡有一片灰雲,將玉盤全部遮擋住,並且灰雲在月光的照耀下,顯現的詭異的亮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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