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正與魔(1/2)
將近兩百號人在玉華峰集結。
外事院院主霍靜言翻手,一點白光從掌心飛出,迎風便漲,最後化作一個巨大的雲艟。
「都上去吧。」
程心瞻還沒見過這般大的飛行法器,上去後便左瞧右瞧,試圖看出這裡面的煉法禁制。
待所有人都上了雲艟,外事院院主霍靜言清點了人數,確認無誤後便縱寶出發了。
雲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大小變換】、【化虛為實】、【召雲御風】……
他在艟里四處瞧著禁制,細細感應著。
「看什麼呢!」
有人在身後拍了一下他肩膀。
程心瞻回頭一看,頓時驚喜道,
「道兄!」
原來是馮濟虎。
再左右一瞧,黃山一行幾個竟然都在,方才玉華峰人多,他竟沒有注意到。
但是,並沒有看到賀濟源的身影。
程心瞻心中一嘆,卻是明白,相比他們幾個,濟源道兄走的是稍微慢了些。
程心瞻自己在真煞沖穴的情況下五府開了心、肺,另開雷竅有三,雷法、劍法、煉法、符法、咒法一樣不落。
孫妙殊前年年末就已經修到二境,現在位列紫煙山嫡傳,修的是極難的太虛法。
徐濟深去年年末入二境,同樣位列搖光山嫡傳,修的是玄奧的卜算法。
王妙緣首辟時齊開金水二府,去年又連開土木二府,除此之外,三宅中辟了喉、耳兩竅,堪稱厚積薄發,進步神速。
朱兼墨開四府,但分心在傀儡上的時間太多,不過當前也是傀儡院裡備受矚目的小輩。
馮濟虎看樣子是已經確定了精修木行,再輔以水火之道,目前辟木、水、火、土四府,齊開三宅,在草木變化上堪稱精妙,炮製藥物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這些人的名字都傳到了各山山主和分管副教主耳朵里,只要到了二境,就可以爭一爭嫡傳之位了。
其實入嫡傳還有一個最直觀的判斷方法,那就是三十歲之前入二境。
這幾個裡面,就王妙緣和馮濟虎還有些吃力,他倆一個二十九,一個二十八,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這一兩年內再開一府並成功沖宮。
而賀濟源,與馮濟虎同歲,目前只開了水金兩府,入嫡傳的希望渺茫。
程心瞻剛入山時,燈籠街、水色街、古藤街里那些玩得熟的,要麼還在小萬山里謀求開府,要麼成為真傳後在各自法脈山頭裡也表現平平,無望嫡傳。
差距就這麼慢慢拉開了。
這次外出剿魔,他們因為境界低、潛力低,沒有被叫上,在宗里固然更安全,但和去的這些人比起來,往後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聽說這次事不小?」
王妙緣說。
大家都看向程心瞻,由於時間太倉促,他們只被通知到往西北剿魔,更具體的卻是不清楚。
而玉華峰玉符上那句『特擢程心瞻為嫡傳,進千鈞殿議事。』大家都聽到了。
「昨夜,也就是除夕夜,一個叫血神教的北派魔教攻上西崑侖,覆滅了西崑侖派。」
程心瞻剛想說,但云艟里霍靜言的聲音響了起來,開始為大家解釋,他自然也就不用說了。
雲艟中一片譁然。
「但這個血神教之前從未聽過,教主血神子也未聞其人,但有一點你們需要知道,西崑侖派祖上是出過仙人的,當今的西崑侖派掌教是四境圓滿,西崑侖山上也是有護山大陣的,這樣的大教,一夜就被覆滅了,之前從未聽過什麼風聲。」
霍靜言的聲音很嚴肅。
「你們到了以後,不要亂跑,一切行動聽從指揮。他們以血神為名,練的肯定是精血上本事,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像修羅一脈那般燃燒自己鮮血增長法力的,還是像幽泉一脈那樣善於隔空控制他人精血的。
「第一種我們沒辦法,到時候只能小心應對,如果是第二種,到時候大家就要格外注意,要控制吐納讓氣血運行的速度慢下來,宗裡面給大家準備了龜息緩血丹,一人兩粒,若真遇見了第二種情況,中招之後儘快服下,兼容,你把丹藥分給大家。」
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道袍袖子上是赤紅色的離卦條紋,這是蓮花八脈之丹霞山的袍服。
年輕人拿出一個又一個丹瓶分發給眾人,趁這個機會,互相面生的,也都開始攀談起來。
而這時,朱兼墨則是對附近幾人道,
「那魔頭這樣大的來歷,宗門派我們這些人過來有什麼用?依我看,趙山主、龔山主、還有應山主三人去就夠了,帶我們不是累贅麼?」
孫妙殊聞言笑了笑,「要是出了什麼事都要把山主、教主們拿去頂,那等山主教主們年老了,或是飛升了,就靠我們這些常年待在山裡清修的人當山主、當教主嗎?
「山主之所以是山主,教主之所以是教主,就是因為在他們年紀小、境界低的時候,就經過了生死的歷練。
「所以你放心,每次正道魔道交手,肯定都是我們這些小輩做先鋒,我們視魔頭為踏腳石,魔頭也視我們為試刀石。等哪一邊損失大到大人們看不下去了,要親自下場了,那另一邊的大人也會跟著下場,等他們再拼到慘烈時,那各家祖宗就要下場,由小到大,向來如此。
朱兼墨點頭,笑了笑,「原來如此。」
「這我倒是知道一個例子。」
王妙緣插了句嘴,「前宋有個宗門,修戊土的,開派老祖喚作靠山老祖,宗門就叫靠山宗,靠山老祖從微末之中崛起,也是響噹噹的人傑,開山立派後,把徒子徒孫當寶貝疼,有什麼險寧願自己淌,也不願徒子徒孫涉,他那些徒子徒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有什麼事就說自己有靠山老祖在,乖乖躲在身後。
「有一天,靠山老祖受傷了,有人惦記上這份基業,各種巧取豪奪。此刻靠山倒了,那些徒子徒孫們一個能站出來說話的都沒有,不過幾年工夫,一個宗門就這麼沒了。」
眾人聽著,若有所思。
雲艟行了約有兩個時辰,速度才漸漸慢下來,這也足以說明西崑侖山離東南腹地是何等之遠。
雲艟上的年輕人都是第一次來西海,從雲艟上往下看,都是從未見過的西北風光。
摩天高峰連綿不絕,峰上白雪皚皚,許多青藍色的湖泊如寶石一般點綴其中。
這裡的陽光分外明亮,雪和湖都反射著的陽光,光華灼灼,從空中俯瞰,好似一幅光綢蘇繡。
「看那!」
有人指了一下。
眾人往那看,卻是看見,在這茫茫雪山之中,竟有一片青色的大海!
「那就是西海,西海周邊這一大片廣袤土地,也是以此為名。」
霍靜言也看到,向大家說出了那片海的名字。
「那,就是西崑侖!」
他指向西北道。
眾人看過去,只見遠方的土地上有一條銀背巨龍趴伏在大地上,壯闊絕倫。
但此刻,龍脊最高處,生著一朵血雲,那血雲散發出千丈血光,把周圍十數里的雪山都映成幽幽血色。
應靜松和霍靜言臉色凝重。
「靜松,這個聲勢,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夜之間能營造出來的呀!」
應靜松點點頭,直言道:「血雲和山脈已經連為一體,怕是早就孕育了,現在這個血光護山大陣看起來比原先西崑侖派自己的百龍歸巢大陣還要厲害些!」
霍靜言附和稱是,接著應靜松的話頭說:「是極,依我看,西崑侖派恐怕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就被魔教侵蝕了,只是昨夜一朝發難而已。魔門這次這麼能藏事,苦心經營,一露頭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呀!」
有一個事他們在看到血雲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但他們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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