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雷帥宮(1/2)
出了崀山,獅駕一路北上,不一會就來到了武陵地界。
程真君說是要去夔州,但路過湘西的時候,他又降了下去,落到了群山中。
在湘西北境快與施州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山,八面直立,頂部平坦,氣勢巍峨。
此為八面山,是真武觀的所在,天真童子的道場。
獅駕落至觀前。
「啊!見過真君!」
或許是跟天真童子閒散怕麻煩的性格有關,真武觀的人丁一直不怎麼興旺,山頂上也沒幾個人,其中大弟子紀開明就在,正在指導晚輩修行呢。此刻看到程心瞻過來了,很是驚喜,連忙上前行禮。而那幾個晚輩聽到紀開明口呼真君,自然也是認出了來人,個個神色頗為激動,但不敢上前,只遠遠行禮揖拜。
「開明,觀主在家嗎?」
程心瞻笑著問。
紀開明連回,「回稟真君,師尊不在,前些時日師尊受同宗之邀,去夔州文峰觀講道去了,走了有半個多月了。」
「哦?去夔州了?那倒正好。」
程心瞻展顏一笑,便說,「那不打擾你忙了,我正要去夔州一趟,到那我再聯繫聞師。」
「真君不進觀喝茶嗎,若是師尊知道,回來怕是要怪我無禮了。」
紀開明連道。
「你我兩家不需這般客套。」
程心瞻說著,然後拿羽塵輕拍獅子,便欲離開。
「真君慢走。」
紀開明躬身相送。
「咦,對了。」
獅駕已然離地,卻又停在半空,程心瞻回頭問,「我家那小子最近如何,可與你有過聯繫?平日裡我不太敢問他,怕給他壓力了。
」
紀開明自然知道真君問的是誰,連答,「義弟一直在西北歷練,上個月還在隴西,半個月前跟我聯繫過,又說去了河湟。從談話中聽來,義弟狀態還好,應當不曾受傷。」
「河湟,他去河湟做什麼?」
程心瞻眉頭微皺。
紀開明見真君皺眉,心下一緊,不敢隱瞞,立即道,」聽義弟說,好像是跟天妖塔有關。」
「天妖塔?」
程心瞻叨念了一聲,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又說,「那辛苦你與他保持聯繫,留意詢問一下,如果他要行什麼險事、入什麼險境,你要知道的話,提前與我說上一聲。」
說著,他拋出一個傳音鈴鐺送下來。
紀開明兩手接住,連連應是。
程心瞻遂駕獅離開。
一路上,程心瞻都在想著白龍兒的事。
這孩子,是最早跟著自己的,但同時,論跟腳資質,也是最差的。回想當年,狗兒在苗寨白犬里自是天資最佳,靈性最足,但越往後,就越不夠看了。不說別的,只說明治山中,貓兒一開始雖然也是資質平平,駿貌血脈稀薄,但畢竟是染上了那麼一點龍血,加之自己長年以來的丹煙餵養,已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獅子和師妹就更不必多說了,天生的靈種。即便是庸良,能熬到化形的木精,資質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而且木精這類生靈,只要地氣上乘濃郁,修行就不愁,而放眼滿天下,明治山的土壤也是一等一的肥沃了。
這樣相比起來,即便是白龍兒去過一次蚩尤洞,把苗疆白犬的血脈命藏全部開發到極致,也依然是不夠看的。
最關鍵的,這孩子還是明治山下一代的唯一真傳,如無意外,將來是要做山主的。這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程心瞻知道白龍兒的壓力,所以基本上不去主動地過問與催促,反而是經常勸解他慢慢來,不著急。在這一點上,與師妹和紹璃是完全相反的,這兩個,催都很難催動,但偏偏即便是整日不動,但境界修為的增長卻還是要比努力修行的白龍兒要快得多,這真是沒理講的。
貓兒和狗兒的性子也是截然相反,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貓兒活潑,喜歡與人交友說話,但不喜爭鬥,基本上就在山裡修行,光是吸食丹煙就覺得很快樂,有時候幾年不出門都不覺得憋悶。如今在八桂做事,身邊還是她那些山里認識的熟人朋友一起,治理山河,不見刀光劍影。
狗兒話少,性子沉穩,但本質上卻是個閒不住的,喜歡在外遊歷,一直以來的修行方式都是以歷劫除魔為主,在殺伐中悟道。早期是一直跟著自己到處跑,後來隨自己一起化名去西康之後,就開始獨自歷練了。打從西康回來,他自己去庾陽、去苗疆、去南荒,等到江南安定後,又馬不停蹄去了北方,基本上就沒停過。
這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但是,這個事程心瞻是不好多說什麼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想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麼?作為長輩,他能做的,就是根據白龍兒的境界變化,提前把罡煞集齊、把法術傳下、把法寶備好,僅此而已了。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是這個樣子。
只不過,他去北方的時候自己不是叮囑過嗎,在隴東南境歷練就好,不要太過深入,他怎麼一直深入到隴西乃至河湟了呢?
是有什麼別的機緣?
可從妖家血脈上來看,苗疆白犬再往上就是撐山犬,然後證盤瓠,但這個犬種基本都是分布在西南,如果要尋前輩機緣,白龍兒應該是在西南晃悠才是。而從道法上看,盤瓠又稱五色犬,是五行俱全,五行外兼顧風法,白龍兒自己的選擇也是統攝五行,而該傳的五行法術和風法自己也已經傳過了,他如果想精研道法,待在師門或者自己身邊其實更好。
河湟有什麼?天妖塔有什麼?怎麼跑那麼遠?
但確實孩子大了,且由他去吧,刨根問底也不好。而且就算真有什麼生死一線的大危機,自己藏在他身上的保命法寶應該也足夠撐到自己趕到了。
程心瞻心中這般想著,把思慮暫時放下。這時,他忽然感到天色一暗,便側目去瞧,發現原來是山影灑到了臉上,遮蔽了日光。
三峽到了。
相比於湘西峰巒的錯綜奇詭、嵐遮瘴繞,夔州的山要更險更峻,尤其是三峽這一片的山,個個壁立千仞,摩天接雲,似乎要直上瓊霄,把日月天光都給遮住,在山谷大地間灑下重重陰影。
到了此處,便隱隱有雷聲在耳畔響起,非是發源於天,而是從群山里傳出來。程心瞻知道那是長江奔騰的聲音,但在此處卻還看不到,江水被眼前的群山石嶂給擋住了。
「走高一些。」
程心瞻說。
獅子聽言覺得有些奇怪,作為真君御駕,它自是知道老爺習慣,出行不願走雲上,更習慣離地近些,便於隨察地氣,賞悅山河。怎麼突然又要往高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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