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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火焰山隱情(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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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武威既然肯邀請程心瞻來城中一坐,說明就是願意談的,所以此時他聽聞程心瞻的詢問後,先是點點頭,但卻沒有直接回答解釋,而是另起話題,說道,

「大先生的為人霍某平日裡也有所耳聞,道長在南方莨山創立襲明派,以「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為教義,霍某對此是頗為欽佩的。陰屍啟智艱難,修行不易,如果專有一門屍宗進行教導,想必會輕鬆許多。在這裡,霍某且厚顏代表天下陰屍,給大先生道一聲謝。」

說著,霍武威居然起身朝著程心瞻行了一禮。

程心瞻連起身相讓,並道,

「那是我家祖師的功德,貧道出力不多。況且,襲明教義,乃是聖人所言,我等做弟子的,只是順應天命聖理行事,城主不必如此客氣。」

霍武威點點頭,重新坐下來,又說,

「實不相瞞,絕非事後場面話,霍某一直以來都對大先生的行事作風頗為欽佩,方才血神子喚我過去,霍某也是做好了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助先生脫逃的打算。只不過,沒想到大先生如此輕易就破掉了宮微羽的道域鎖禁,遁地走了。於是,我便想追上大先生,把心中所謝親口道出。但是又沒想到,大先生的土遁之術如此了得,我競難以追上,亦是未曾料見,大先生會主動來到火焰山下等我,同樣有話要對我說。」程心瞻聽了,心中不免一喜,這般看來,這位旱屍就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惡徒,如此,勸其棄惡從善就並非不可能了。

霍武威繼續說著,

「只是大先生說的不對,霍某從不敢埋沒祖宗威名,也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與人族更是無仇無怨。在我火焰山弟子裡,人族占大多數,陰族與妖族,反而是少數。另外,還可以告知大先生,西域戈壁里,有許多綠洲,綠洲里也有人族休養生息,並在我火焰山的庇佑之下繁衍族群,我火焰山的弟子也大多來自其中。「戈壁中的綠洲是一片世外桃源,外面的人大多不曾知曉。但是,知曉的人,卻又視為美味珍饈,惦記不放。往年,或者說是常年,都有邪魔滋擾綠洲。比如吐蕃摩訶教的僧人,就常常翻越西崑侖,深入戈壁,北上傳教,或者是殺人煉器、擄人為奴,這些都是被我火焰山攔下來的。只不過,戈壁太大太深太荒涼,靈氣不足,少有人關注,所以外面的人不曾知曉這些事。倘若大先生有空閒,可以深入戈壁去看看,便知道霍某有沒有撒謊了。」

程心瞻很是意外,他確實不知道戈壁里還有這些事,聞言後也確實想去戈壁深處看看。不過此時,聽了霍武威的澄清,他就更疑惑了,便問,

「那對劍宗………」

霍武威答,

「大先生這一點說的也不對,霍某並非是對西北的各家劍宗出手,僅僅只是參與攻打了西陵劍派與祁連劍派而已。這無關族類,無關正魔,只是為了報仇。

「這份仇,霍某忍了四百多年,卻一直沒有機會去報。若是平常時節,我打上這兩家劍派,勢必就是與西北劍宗與天下正道為敵,所以吾不能為之。然而魔潮一起,這便是霍某的機會,因此當北派席捲西北時,我便參與到了圍殺這兩家劍派的戰事中去。而霍某一旦這樣做了,西北正魔兩道,便自然認為我投入了北派。

「不過實話實說,這樣也正合我意,有了血神子和北派的名頭頂在前面,霍某也不必擔心正道把目光過多的投到火焰山來。

「霍某與血神子有過言語,只打西陵劍派和祁連劍派。事實上我也是這麼做的,不曾傷及無辜,這一點無需我自證,大先生多問問就知道了。現在西陵劍派已滅,等到祁連劍派也破門,我便會鎖閉火焰山,不問世事。

「平日裡,血神子也不會要求我什麼,今日他傳音喚我,還是這麼多年來的頭一次。因為他說是要去幫忙留下大先生的,我心有好奇,想去見見有大功德於屍族的程先生,並看看有沒有機會助先生脫逃,便走了這一趟。至於往後,也不會再替他做事了。」

聽了霍武威的解釋,程心瞻有所明悟,這就能解釋火焰山為何忽然轉旁為魔,而且只對劍宗下手的怪異舉動了。所以說,有些事,還真得深入調查,親身經歷,道聽途說要不得。

在施彰濟的嘴裡,在之前,火焰山是不與外人外界往來的苦修士,只在戈壁里煉法自修。到現在,則是與西北正道為敵的自甘墮落的惡徒。但事實上,火焰山一直守護著戈壁中的人族,對待西北正道,也只是針對兩家劍派而已。但倘若不知內情,只從外界認識來看,便會覺得施彰濟所說的好像也沒什麼太大問題。此刻,聽了霍武威的解釋,程心瞻卻是對他突如其來的轉變更加好奇了,火焰山為何會與那兩家劍派結下如此深仇大怨呢?而且,從西北正魔兩道直接將火焰山歸為北派的反應來看,顯然這其中的仇怨,其他人是不知道的。甚至於,連火焰山與兩家劍派的廣大弟子都是不知情的。

霍武威說已經忍了四百年才等到這次的魔潮機會,那就是什麼不為人知的陳年舊怨了?

「不知是何仇怨?」

他問。

「無可奉告。」

沒想到,此刻霍武威卻是一口回絕了程心瞻的詢問,只是回道,

「之所以與大先生說這些,只是希望大先生知曉,身為禍斗族人,霍某不曾辱沒了祖宗威名,也沒有混淆是非善惡。霍某所作所為,僅僅只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而已。

「等我大仇得報,自然會下令火焰山脫離戰局,自守戈壁,不再過問世事。即便是等多少年後,魔潮褪去,這兩家劍派重建新生,其後人上門尋仇,霍某也會認下,開門迎敵。到時候,還是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絕無二話。

「我知道大先生心懷仁義,不過我也醜話說在前頭,大先生不必白費口舌,做那結仇化怨之事,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

霍武威說的斬釘截鐵。

而程心瞻對這個答案顯然是不滿意的,如今西北魔道猖獗,正道萎靡,由身為禍斗妖軀的五境屍修所統領的火焰山站在哪一邊,對局勢的影響太大了。這樣的仇怨,早些說清楚,早些解決掉,那是最好,不然只是平白消耗西北的正道實力。

只不過,對於強人所難之事,程心瞻向來是不願意做的,此時霍武威不想說,他也不強求。而且現在化身既然已經脫困,霍武威又沒有敵意,那就不著急回南方了。不如就在這裡小住,能更好的了解北方局勢,也能更好的了解霍武威這個人。就目前來講,看此人說話倒是情真意切,但也不能全信,畢竟他現在才是主動對正道出手的人。

自己可以在此暫住,並藉此機會與霍武威交友,等確認了他的為人並與之熟悉了之後,再搞清楚他和劍派仇怨的問題。而且也可以抽時間去戈壁里看一看,看看那片被外界忽略的沙中綠洲。

想到這裡,程心瞻便笑著問,

「那城主現在是打算放貧道離開了?」

霍武威聞言也笑了,

「霍某從未抓到過道長,何談「放』字?」

程心瞻又問,

「那城主打算如何向血神子交差呢?」

霍武威便答,

「這有什麼好交差的,就說沒追到就是了,那宮征羽不也沒能將您禁住麼?」

說著,霍武威拿出了一個骨哨子,應該就是與血神子溝通的傳音法器,放在嘴邊說了一句話,「道士遁法了得,追之不及,就此作罷。」

說完,他便將哨子收起來了。

程心瞻見狀,便笑道,

「城主,可否容貧道在貴地小住一段時間呢?火焰山奇景為天下一絕,貧道之前就心嚮往之,如今得城主相邀,想多看看走走。還有城主所說的,戈壁之內的綠洲,貧道也想走訪看看。」

霍武威當即便答,

「大先生願意下榻,霍某當然樂意之至。只要大先生不阻攔霍某報仇,那便是我赤煙城的座上賓。無論是火焰山,還是戈壁深處,先生盡可去得,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另外,大先生師出名門,又才華絕世,霍某也想與大先生請教請教陰陽大道與屍仙之路,還望不吝賜教。」

「談不上賜教,論一論倒是可以的,道理嘛,總是越論越明。」

程心瞻笑著回答。

霍武威不是假客套,他心裡是真有不少修行路上的疑惑。行屍得道修到他這個境界,在凡間也算是到頂了,想更進一步,那真是難如登天。想必在平日裡也是有一些不解之處,但苦於無人能傾訴討論,所以此時與程心瞻面對面,是一股腦的全拋出來了,直言道,

「霍某是死過一次的,屍靈得道,先天為陰,不過卻又是在旱地里啟智,食火修行,後天為陽。到現在,體內陰衰而陽盛已經到達極致,陰氣受陽氣壓制,氣若遊絲,陽氣受陰氣反衝,動盪不穩,陰陽嚴重失衡。

「霍某有感覺,如果想要入六成仙,更進一步,關鍵就應該在這陰陽取捨上。我想,從我當前屍身的情況來看,要麼是舍陰求純陽,要麼是強陰弱陽求相濟。大先生是陰陽大家,您覺得哪一種修法更好呢。」程心瞻聞言便笑,連連擺手,

「不帶城主這樣的。城主問的不是陰陽大道的法理奧秘,而是自身的大道前程,這叫貧道如何作答。一個不慎,萬一弄巧成拙,豈不耽誤了城主的修行?到時候是敵非友,平白壞了你我交情。

「再說了,城主問的題太大,純陽好還是陰陽好,這牽扯的就廣了,修行界都吵了多少年了,貧道又如何能厘得清。我看城主心不誠,是故意要來設問害我,不答,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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