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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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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心瞻聽說,最近的連續兩代寒蛇,都是落於峨眉之手。

上一代的寒蛇,為長眉的師祖,太元真人所斬,煉成了雪魄珠,至今還在峨眉山中。那枚珠子,延年的功效想必已經耗盡,但仍可以作為一個寄託第二元神的法寶使用。而在太元真人飛升的數千年後、當世幾百年前,又讓長眉撞見了一個新出世的寒蛇,據說是在經歷了好一番鏖戰搏鬥之後,才將其鎮壓。原來,是放在了這裡烤煉。

那鎖綁寒舷的赤紅鐵鏈,程心瞻自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九陽火雲鏈的形制,上面的符文靈禁同鎖囚谷辰的那個同根同源。只不過,鎖谷辰,長眉只用了九根火雲鏈,但是鎖這寒螭,長眉卻是用幾十根寶鏈組成了一張巨網,還結成了一個八卦伏魔圖,紮根在海底火脈上,陣仗可要比鎖谷辰高多了。此外,欽江衝來的金水之運被長眉以陣法轉化,化成刃風,對著寒舷吹。可以看見,在此怪的身上,有無數半尺長的小口子,這些都是江風颳出來的。而在寒舷下面,火山口有菸灰岩漿噴涌,火毒就順著這些口子往寒蛇身體裡鑽,消磨著此怪的冰精雪氣,熬煉其內丹。

程心瞻這下看明白了,長眉特意找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布下這樣一個複雜的陣勢,其目的不是為了鎮壓此怪,而是要煉殺此怪,煉成雪魄珠。

長眉擒獲寒蛇的時候,距離其飛升之日已經不遠,而想要煉成雪魄珠,必須是要花費長時間來烤煉,這樣才能把寒舷體內的冰精雪氣盡數煉入內丹。所以他自己肯定是等不到了,只能用來福澤後人。但煉殺這樣一個大妖,他不放心放在家裡,更擔心被外人撿了便宜,估計也是天南海北的找了好久,才選擇了這麼一處燈下黑的地方。

這位真人,為了大興峨眉,埋下的伏子是真夠多的。

「你是誰!長眉的後人嗎?!你來早了!」

風吹煙散,程真君看見了萬載寒舷的真面目,這怪物自然也看見了程真君。

寒舷六首十二眼一齊來看,眼中儘是憤恨。當憤恨凝成實質,便化作了光。十二道慘白森冷的光從怪物眼中射出,直直打向程心瞻。

神光了得,似是要把這方天地都封鎖住,叫程心瞻避無可避。

「嘩」

真君不閃不避,只是揮袖一打,便打散了十二道破空而來的飛虹神光,顯得異常輕描淡寫。「你認錯人了。」

程心瞻說。

神光威力不凡,他從這神光里察覺到了「北極寒光煞」、「飛雪徹空罡」以及「銀霜積玉煞」等冰雪罡煞的意蘊。這不奇怪,畢竟這東西是從冰雪裡誕生的靈怪。同時,他也有所驚嘆,這東西被長眉打成重傷,又在這樣的陣勢下熬煉了四五百年,居然還能有此實力。以此來反推當年,怕是離仙境也只差一線了。而程心瞻這一手,自然是給萬載寒蛇驚到了,此怪未曾想過,世間競有人能空手接下自己的「十二寒煞滅形神光」。

「那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寒舷沒有再急於出手,而是詢問起了程心瞻的來歷,但語氣依舊不太好,眼中也依舊飽含仇恨與防備。因為對於它來講,凡是人類,都是仇敵。想自己自啟智以來,何曾做過什麼惡,在冰川中安分守己修行,不也是好好的就被人抓來至此麼?可見人類想要做什麼,都是不用講理的,只憑喜好,自古如是。只是當下困境,來人實力深不可測,自己也得節省些法力,以圖逃生之機。

程心瞻同樣不急出手,因為他能看出來,這個妖怪,雖然長相駭人,境界高深,但周身卻無血煞瀰漫,只有一身冰雪清氣。

而且先前早在血神子、谷辰等魔連連破封的時候,以句曲山為首的浩然諸宗,就專門對長眉的鎮封之魔加以調查,以作防備。他看過卷宗,可以說,長眉所鎮之魔,絕大部分都是名副其實的魔頭,理應當誅。只是,也有極小一部分,乃異類妖怪得道,不曾聽說過有害人魔行,但因為出身問題,也被長眉鎮封了。其中就包括這隻寒舷。

據考證,這隻寒舷,與其前代祖先都不一樣,一直生活在西域極北之地的萬古冰川雪峰之中,從來就沒離開過。那裡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除了冰雪宮的弟子偶爾會過去一些人借寒氣煉寶以及採擷罡煞,根本就沒人生存,又何談害人作孽呢?

長眉不辭辛勞,在飛升大限前遠出萬里去雪域抓怪,到底是為民除害還是煉妖取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三清山道士,號為廣微子。」

他道。

寒舷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只道,

「沒聽說過。」

寒舷心中略有奇怪,因為打自己被封,應該還不到五百年,但對面這個人給自己帶來的壓迫感,就是比起長眉當年也不遑多讓,定然不是在這五百年內修出來的,這樣的人物,自己也不該不知道。「你師尊是誰?」

程真君聞言一笑,便答,

「貧道師尊姓溫,全名就不說了,你應該也不認得。」

寒舷六個頭顱一起思索,絞盡腦汁,但確實想不起有哪個姓溫的東道高人,只得作罷,又問,「你既不是峨眉中人,那為何會在此處?又有何目的?」

「貧道門人在梳理八桂水脈,察覺地氣有異,故追查至此。」

「八桂?」

「噢,這裡以前叫南荒。」

寒蛟十二瞳微縮,眼中忌憚更甚,

「你收復了南荒?哈哈老祖呢?」

「非貧道一人之功,乃江南諸宗之力。哈哈老祖同樣被長眉所鎮,出世後又被綠袍所傷,如今下落不明。」

程心瞻如實回答。

「綠袍打傷了哈哈老祖?」

寒舷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理解,心想自己被鎮封的這幾百年裡,外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只在眨眼間,它便將這一切全部拋之腦後了。它看眼前這個年輕道士,語氣柔和,眉眼清明,神態溫良,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股宗師氣度,像一個真正的道士,真正的得道高人,心中在這一瞬間燃起了些許希望,試探問道,

「不知道長如何看待我等異類靈精,又是如何看待西蜀峨眉的?」

西蜀,峨眉山,金頂大殿。

殿內後壁上,掛著一個巨幅草書的「劍」字幕布。在幕布之下,擺著一張金案。金案之後的蒲團上,盤坐著一個男子。

此人一身月白寬袍,面如冠玉,體若岳松,丰神俊朗,氣息高邈絕巔,正在伏案批閱文書,神情嚴肅。而正當遠在南海之濱的程真君施展出先天土遁進入茅尾洋海底大陣的同一時間,男子立即心生感應,面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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