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家大業大(下)(2/2)
溫素空問。
程心瞻遂出聲解釋,但他不光是說給溫素空聽的,而是看向殿內眾人,說給所有三清山主事人聽的,「金一宮建宗極早,而且建在西海海脈上,根深蒂固,對西海海脈很了解,也有御海翻浪的本領,是血神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過,因為金一宮有玉石俱焚的底氣,所以血神子一時間拿金一宮也沒什麼辦法,估計心裡也在一直憋著壞呢,師尊過去可以幫襯幫襯。
「另外,西北那塊,正道勢力覆滅的覆滅,封山的封山,現在除了一個天山劍派孤懸西域,也只有雷觀、金一宮和祁連山這三家還在活動。這三家地理位置極為特殊,尤其是雷觀,地處西涼邊角,與漠北、隴西、河湟三方接壤,河湟的祁連山、金一宮與雷觀離得很近,三者呈三才之陣,兩兩互為椅角,引以為援,而且都有玉石俱焚的手段,所以才能在北派環伺中堅持這般久。
「這三家地處西北核心,位在北派腹中,如果我們想要打擊北派,一定要先通過這三家站穩腳跟,然後從內往外打,再與位處北派東方的北道或者是北派南方的玄門裡應外合,如此才能使北派腹背受敵,快速瓦解。」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頭。
程心瞻繼續解釋,闡述著自己心中的想法,
「南派和北派不一樣。綠袍是通過占據西江流域往外擴充,而他合道地的核心段,也即黔江一潯江段,也正好就是八桂的核心,而八桂久荒,許多年前就是魔教天下,早已沒了正道勢力。此外,綠袍是一朝得勢,眼高手低,迅速外擴,占領庾、湘、苗、滇等地,步子扯太大,人手跟不上。
「所以,南派是內實外虛,於是我們對待南派的策略就是包打圍攻,將庾、湘、苗、滇等地逐一收復,一步步蠶食綠袍的合道水域,一個個拔除綠袍的羽翼,讓綠袍疲於奔命,最終得勝。
「相比於南派,北派就大不一樣了。首先,北派占地廣,如今的北派勢力橫跨西域、河湟、西涼、漠北、隴西、隴東六個地界,另外在晉原和河洛也有零星的北派大宗,在往西還有吐蕃和西康的魔僧以作策應。這比起南派,也不知大了多少去。這樣廣袤的地域,想要包打,戰線得拉多長?
「現在你們看,北派東方的北方道門和北派南方的西蜀玄門,採用的就是包打策略,一家攔住一邊。但是能做到的也就是攔住了,打了這麼些年,戰線沒推回去一點,西北腹地淪陷或封山的正道只多不少,倒是讓北派內部更加穩固了。
「再一個,除了地域上的差別,北派硬實力也要比南派高得多,基本上都是根深蒂固的老門派,不像綠袍,一會從南海上喊來兩個妖魔,一會又強逼著象龍、妖祖出山,這些人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對地域和手下的管理也十分鬆散。北派都是土生土長的老妖魔,而且因為魔劫降世的緣故,新生的四境、五境乃至散仙,都有很多,即便是把血神子去掉,剩下的實力還是很強,不像南派只有綠袍一人兜底,所以這其中的差別是很大的。
「其三,南派的周邊,大多是我東方道門的自家人,三湘和庾陽就不必多說了,苗疆也有仙人洞和青龍洞,滇文也有斗姆閣,咱們一家人說起話來是很方便的,彼此也能信任。除此之外,就是幾家旁門,我與苗人交好,蚩尤洞和紅木嶺因此出山。滇文的嚴人英與我有舊情,因此保持旁觀中立,無量山受我恩惠,不拖後腿。在這種情況下,把幾個魔頭一拔,庾、湘、苗、滇就是鐵板一塊,這才有包打的基礎。但再看看北派周邊都有些什麼,北道,北佛,玄門,想要與他們合作,難度很大。」
說到這,程心瞻搖頭嘆氣,
「我聽說,即便是現在,玄門和北道在隴東和夔州兩地還有姐齲爭吵呢,這兩家壓根就沒想過聯手,所以包打也就無從談起。我請夔元帥鎮夔州,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別兩家刀兵相見,反而讓北派撿了便宜。」但緊接著,道士又話鋒一轉,
「不過,北邊相比南邊也是有優勢的。西北大地,不像舊南荒,久為魔教一家所掌。在西北,還是有很多正道勢力紮根,雖然有一些或毀或封,但也依然還有像我方才所說的,祁、金、雷這樣的正道勢力在堅持。即便是已經被伐山破廟的,也都有種子留存,以待時機,這是我們應該利用的優勢。
「所以,要我說,對待北派,不能再像對待南派那樣,採用「四面圍打」、「植林驅風」的戰術。恰恰相反,我們要採用「中心開花」、「裡應外合」的策略。先要穩住西北腹地的正道勢力,逐步往裡加人,站穩腳跟後再往外打。我們都不必跟北道與玄門接觸,只要我們能在北派內部造成混亂,外面的北道和玄門只要不傻,自然會抓住機會推進戰線,自發形成裡應外合。
「這便是我請傅師去雷觀、請師尊去金一宮打前站的緣由。」
程心瞻說了很長一段話,剖析著南北兩派的差異,解釋著自己方才請兩位尊長去北方的原因。殿內眾人,自然從頭到尾聽得仔細,而諸如紀和合、時通玄、董守仁、傅守真,這些親眼看著程心瞻成長起來的老一輩,此時看著侃侃而談,指點南北的真君大人,心中那萬般自豪、千重欣慰,自是不必多說。「你是從什麼時候就開始琢磨起北派的事的?」
紀和合笑著問。
「合了爛桃山之後,在那時我就知道南派氣數已盡,開始思考北派破局之事,所以也派化身去了一次北方,摸了一點底。」
程心瞻笑著回答。
「你這可不是摸了一點底,你這是把北派摸了個底朝天呀!」
時通玄笑著說。
「北方局勢擺在那,不難探聽,但能從中分析出門道,做出應對之想,這才見功夫。」
董守仁讚嘆道。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程心瞻聽著連擺手,他對於這種當面誇讚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真君可還有別的吩咐?」
紀和合問道。
「沒了,就先探探金一宮和雷觀的態度吧,再做決定,北派勢大,根深蒂固,也急不得。」程心瞻這般說著,然後頗為不好意思地看向紀和合,
「掌教您繼續。」
與此同時,他又向溫素空傳音,
「師尊,等您去了北邊,我再聯繫師叔,看他怎麼安排,把「元嬰靈息」送出來,讓您二位聯繫上。」「這個不急,你的正事更要緊。」
溫素空口是心非地說。
程心瞻聽出了自家師尊的言不由衷,暗中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