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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狀告天師府(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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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詞怎麼會聯繫到一起?

聽得這話,忠正道長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高聲喝道,

「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龍虎山是何等地方,千年世家,萬年道宗,何苦要扶持魔道,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玄在!罪女絕無半句虛言!」

胡寶妝的語調端的是哀轉淒絕,催人淚下,重重往忠正道長腳下一叩首,泣道,

「玄在容稟,小女子今天就是來請罪來了。當年,三清山的程真君覆滅了失魂澗,我則是從洞庭老家初來天師府聽命,便收到小天師的法旨,命我去湘西再續魂宗。

「彼時,罪女在武陵之地做建宗準備,四處聯繫武陵以及南荒北部的諸大魔派,告知新魂宗的選址與開派時間,邀請諸魔派上門觀禮。現在,這些魔派都已經被浩然盟覆滅了,但有些魔頭還在服勞役贖罪,其中應該還有一些魔派的頭目存世,玄在一問便知。

「另外,罪女手上還有一些從龍虎山中帶出來的丹藥、符篆和法寶,這些都是天師府所賜,予我保命用的。如今皆上呈玄在,玄在一看,便知是否為天師府之物。」

說著,胡寶妝便祭出了一個托盤,上面琳琅滿目的放著好些東西,也確實如她所說,有丹藥,有符篆,有法寶,而且個個品質上乘,一看就知道非是出自妖魔之手。

此時,圍觀眾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女子口中既提到了當代張天師,又提到了小天師,還說武陵湘西之地歷代的搜魂魔宗都是張家的產業,倘若這些都是真,那張家是爛了多久了?又爛了多少?叫人不敢深想。

而忠正玄在看著女子言之有物,有些動容,但顯然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便說,

「魔頭之供詞,難以叫人信服。些許道家之物品,也不能說明什麼。就算是天師府里的東西,那也有可能是你買來的、撿來的。我只問一點,天師府是道家仙宗,有法門無數,法寶無數,非要建魂宗收些遊魂散魄有什麼用處?」

女子聞言惶急,便答,

「天師府具體要魂魄何用罪女不知,但罪女卻是聽小天師在無意中提過一嘴,好像是與「嬰丹」有關!」

「何為嬰丹?!」

忠正道長追問。

但女子此時卻是搖搖頭,哭喊道,

「玄在,罪女修為淺薄,從洞庭老家來天師府後不久便聽命去了武陵,在府中待得時間不長,地位不高,這等隱秘的事罪女實在不知。」

「那你既然聽命去武陵建宗,那為何又半途而廢,主動放棄?而且你所說的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證據多有缺失,為何當年不說,非要等到四十年後再說?這四十年裡你又去了哪裡?」

忠正道長不愧是戒律首座與輪值盟主,心思細緻,哪裡能被一個狐妖輕鬆唬過,又問起了各種疑點。女子遂面露愧色,便答,

「玄在言語,羞煞罪女。但罪女不敢說謊,實話說來,當年罪女雖然知曉自己所作之事乃是為虎作低,但那時罪女只想著報恩聽命,所以是盡心辦事,並非想過主動放棄。當年是恰逢三清山的程真君在謀劃覆滅天鞘山屍宗,而罪女是剛好接觸上天鞘山,邀請天鞘山的一眾管事去參加開派大典,並想與屍宗結成同盟。魂宗收魂,屍宗收屍,我們這兩家這些年一直是這麼配合的。

「但罪女彼時未曾料到,當時接觸上的屍宗主事乃是程真君假扮,真正的屍宗主事已經被程真君斬殺了。真君聽了我正在籌謀重建魂宗,便要將罪女鎖拿誅殺。那時,罪女為求活命,便將自己乃是受天師府指使之事和盤托出,以求饒命。」

聽到這裡,又是群情激盪,一片譁然。

怎麼說著說著,又把真君繞進來了?

狐狸繼續,

「真君乃是高功大德,有霹靂手段,也有慈悲心腸,念我是初出茅廬,便被慫恿脅迫作惡,又是從孝心出發,且不曾釀成慘禍,不願不教而誅,遂饒我一條性命,罰我在仙山中鑿石抄經,既是洗滌心中魔念,也是為先前淪為遊魂之無辜亡者超度祈福。

「真君罰我鑿石抄經四十年,如今期滿,遂放我離開,叮囑我莫要再回龍虎山,讓我直接回洞庭老家,並勸族人向善,莫再行害人之事。」

忠正玄在沉默,圍觀眾人也隨之沉默。這般聽來,狐狸句句言之有物,而且條理清楚,確實不似作偽。而且涉及真君,就更不可能編造了。

並且,此時在圍觀群眾中便有萬法派摩崖山弟子,此刻聽著女子解釋,當即面露恍然之色,低聲向左右同伴說道,

「我摩崖山下確實在四十年前多出了一個女子,而且就在崖壁上生活了四十多年,從不離開,長年終日,不是鑿字便是讀經。但那女子從進宗起就一直帶著帷帽,看不清真容,而且派中來我摩崖山下受罰的人頗多,所以我等之前也未太在意。現在從此女的說辭上來看,好像就是她。」

「是,看著確實像。」

有同門弟子應和。

於是這個消息又在人群中掀起一片波瀾。

既然此女供詞與現實能對得上號,那她之前所述的對於天師府的控訴,好像也更值得相信了。不過,此時忠正道長還未輕易罷休,接著詢問,

「那既然真君已經懲戒了你的罪過,予你自由,那你為何不聽從指使回洞庭修心向善,來我紫微山作甚?」

女子聞言,當即面露恨意,便答,

「四十年抄經悔過,罪女雖無知,但到底也是看了不少聖賢道理的,自知罪孽深重,光是鑿壁抄經,也不能盡贖己罪,心想唯有把罪魁禍事的醜事大白於天下,才能還逝者一個安息,還我狐族一個安寧。「另外,我還要再告龍虎山不義!罪女一族,歷代出洞庭而入龍虎,念恩念孝,受其驅使,山里來,洞裡去,不能說不盡心,不能說不盡力。可是,等我被程真君解救之後才知曉,原來張天師只把我狐族當作隨時可以丟棄的髒衣破履,卻是在我等元神之中種下了密篆,一念可定生死。

「可憐我狐族自以為是報恩,實則是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這還是真君看出了罪女元神中的隱患,特意相告的。若非三清山的道長為我拔除密篆,我哪裡還能活到現在,哪裡還能活著來紫微山狀告?玄在,還有方才那道陡然出現的霹靂,若非您出手及時,罪女也已經成為一坯灰燼了!龍虎山他好狠吶!「道長,您說,龍虎山這樣的不義心胸,罪女要是回了洞庭,還能有命嗎?!」

忠正道長聽言,心中幽幽一嘆,暗道龍虎山真正的不義你還不知道呢,被龍虎山背後狠狠捅刀子的諸宗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才借你的經歷來說事呢!

此時,浩然盟總舵已經是傾巢而出,萬人空巷,同聚於彩霞湖之上,來看這場天大的熱鬧。而圍觀之人再聽說了女子三告龍虎山不孝、不仁、不義之後,臉上神色可謂是精彩至極。

同時,修道之人,也沒幾個笨的,當即就聯想到了這些年浩然盟與正一盟的陌生對立,聯想到了豫章諸大仙宗一一與龍虎山劃清界限。心中不免暗自猜測,難不成這女子說的都是真的?或許,還遠遠不止?而諸宗高層其實也早有察覺,只是抹不開面揭穿昔日道門領袖做的醜事,所以這才漸漸與之疏遠,求個潔身自好?

而龍虎山則是做賊心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諸宗漸行漸遠。至於龍虎山為何沒有參加除魔大事,這就更好解釋了,魔宗都是他張家的產業,叫他如何去除?

這樣,好像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但這下倒好,這層窗戶紙被這隻從天師府里跑出來的狐狸捅了個底朝天,忠正玄在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浩然盟想不管都不合適了。

「玄在!」

這時,便聽那告狀女子又說話了,

「真君大人為道家神秀,一舉一動都關乎著道門團結與前程,有些事,他老人家不能做,也或許是他老人家還有什麼別的安排。但是,罪女是管不了了、等不了了,也是徹底豁出去了,所以才來浩然總舵叩山告狀。

「玄在!浩然盟是以浩然之氣為盟義,以福澤道門為宗旨。現在,道門裡出了這樣一個不孝、不仁、不義的大毒瘤,您管是不管?浩然盟管是不管?龍虎山高巍,天師府盛名,您怕不怕?諸宗會不會視而不見?浩然盟是不是當真浩然?!」

面對著女子的咄咄逼問,身為四境大圓滿的忠正道長也有些招架不住了,面色有些難看。

浩然盟義當然做不得假,可那道家毒瘤,也確確實實非同一般,那可是傳世八千餘年的嗣漢天師府!但此時,不光是女子,整個浩然盟總舵樞機的人,全部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望著忠正道長,等待,或者說是期待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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