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窺伺(1/2)
米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眸中異彩漣漣。
「你與仙樹當真是緣分不淺。」
眼見著三十六片仙葉一一融入地書之中,米上憐不禁開口讚嘆道。
「米祖。」
程心瞻轉過頭來,打了一聲招呼,便要起身行禮。
「不必拘禮,你作你的畫,我觀摩觀摩。」
米上憐說。
聞言,程心瞻遂不再多禮,重新落筆作畫。
有賴於幼年時父母的書畫啟蒙,在修行後又歷經常年的練習、打磨與鑽研,道士現在的畫技可以說是先一步於他的修行,已然是臻至化境了。
只見他先以畫筆蘸了些許花青與藤黃,調出薄薄的春色,再加以石綠提亮,然後把筆鋒散開,在蕉葉地岩混成的紙上半干半濕地皴擦,便將仙樹枝幹那如同琅玉似的碧翠色彩以及仿佛紫薇般的光皮質感精妙地表現出來了。
趁著濕時,他又用新綠碎碎地點在樹幹上,任其自然滲化,待墨跡一干,斑斑駁駁的,這正是仙樹在茁壯成長的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裂皮剝脫、顯露新嫩的樣子,那股子旺盛的生命力仿佛要透過紙面滲出來。待到畫葉時,他的落筆就更為輕快恣意了。他換了一支長鋒,筆肚飽吸綠意,再沾些清亮的水。落紙時,筆尖著力,頓出葉梢的銳利,隨即把筆腹壓下,一滑、一旋,再一提,葉面的向背、轉折以及在風中的姿態,便全都在這一筆里表現出來了。趁墨色未乾,再加一些重顏色,三筆兩筆地劃拉,勾勒出葉脈的走勢,這一片子便成了。
如此重複運筆,再賦予蕉葉姿態上的變化,一株鮮活的蕉葉碧琅仙樹便躍然紙上,綠意盈眼,卻不艷俗,只是恰到好處,分外喜人。
非但只是像模像樣,畫成之後,那畫裡的寶樹枝葉搖擺,有如活的一樣,而且自發寶光,結成紫霞黃霓,瀲灩煥彩,使得寶樹藏於霞霓神光之中,只隱隱見得碧枝綠葉,看不清楚全貌。
畫完之後,程心瞻換筆題字:
「庚戌隆冬謙慎齋主寫山中寶樹」
用印:
「謙慎齋主」
「心瞻書畫,已臻超神入化之境。」
米上憐拍手讚嘆。
仙人看得分明,她坐鎮五府福地已近二十年,日夜觀樹,自然也有過臨摹,但自己畫作無數,卻沒有一幅有當下這般神韻。這畫裡的樹已經到了不現於世、神物自晦的境界。
這與畫技有關,但更關乎作畫人對仙樹神韻的理解。毫無疑問,真君在這兩個方面都要高過自身。「米祖謬讚。」
程心瞻笑著謙詞答謝,準備收起書筆。
「心瞻稍待,我觀畫有感,不知可否容我在畫上附驥補題一首短句?」
便在這時,米上憐如此說道。
「米祖有雅興,弟子求之不得。」
程心瞻聽聞很高興,說這話的可不是一般人,是以文功治書而被表奉先生號的得道仙人!
道士只收了筆與印,將地書畫冊奉上,以法力托著獻至米祖跟前。
米上憐祭出了一支紫毫小筆,在程心瞻的題字下面續了一首短句,句曰:
「寶樹生碧色,人如玉樹姿。
畫罷相對看,誰是玉不知。」
款曰:
「觀家中寶樹長成,喜不自勝,勉成俚句,以續貂尾。葆光識。」
用印:
「不盈舍人」
米上憐題罷,收了筆、印,笑道,
「我文采不好,強湊數語,勉成短句,心瞻你是詩詞大家,見笑了。」
程心瞻看著畫上題字,有些羞慚,便說,
「在祖師面前,何敢稱大家,承蒙祖師青眼,盛讚至此,弟子謝過。」
米上憐笑著搖頭,
「我一向不說假話,何來盛讚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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