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寒冬於我何奈?(1/2)
程心瞻先回的明治山,溫素空被紀和合留了一下,道士能猜到,肯定是為了傳「一氣化三清」。雖然說師尊不願意當副掌教管理宗務,但畢竟她老人家是煉成了先天法傑的,又要去北方除魔,掌教必然放心不下,所以肯定還是要將這道法門傳給師尊。
而且掌教傳法的過程都好猜。掌教定會先將功法傳下,事後再著重強調一下說此法原本是管理宗務的副掌教才能修行的,是祖師為了體貼後人,平衡修行與宗務才創出來的法術。但如今,為了師尊安危著想,才破例傳下,藉此拿捏一下師尊。等到日後再以此為由頭,安排師尊參贊宗務。
過了有一會,程心瞻便看到有一道流光從平頂山方向飛回山里,知道是師尊回山了,遂傳音呼喊,「師尊!來藏竹碑一下!」
於是,便見流光折了個彎,朝程心瞻這裡落下來。
溫素空一臉的不痛快。
程心瞻見狀心中暗笑,明知故問道,
「怎麼了師尊?何以面色不佳?」
溫素空便憤憤答,
「好他個掌教,我以為他好心留我傳法,結果傳完法後絮絮叨叨半天不肯罷休,非要等我惱了才放我離開。咦,不對一」
溫素空說著忽然看向程心瞻,眼神凌厲,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你肯定知道升四煉成先天法烝可修行一氣化三清的事,而且也知道這是身為副教才能修行的法術,所以定能猜出掌教留我是所謂何事,但卻沒有提前提醒為師!」
程心瞻方才心裡還在暗自發笑,說掌教果然是這個路數,卻聽到師尊忽然將矛頭指向自己,立即心虛,「這個,這個法術是只能掌教才能傳授的,別人不能外傳,提也不能提。」
程心瞻小聲解釋了一句,然後又連忙換過話題,
「師尊,您去北方,把陰陽八卦鏡帶上。」
說著,程心瞻將仙鏡祭出。
溫素空遂被帶偏話題,她搖了搖頭,說,
「你現在是山主,按例執掌山寶,為師不要。」
程心瞻知道師尊不會要,但他也早已想好了說辭,又把自己煉製的陰陽寶鑑祭了出來,說道,「師尊,您瞧,徒弟自己也煉製了一面鏡子,如今離著仙器也只有一步之遙了,而且也是陰陽成形,與咱們祖傳的這枚鏡子在功能和法效上有部分雷同之處,我拿著兩面鏡子確實沒有必要。
「而且徒弟身上現在仙器也多,衣袍都是仙寶了,鏡子留在身上確實用處不大。寶物不用,日久蒙塵,這反而是對祖傳山寶的不敬。師尊現在要去北上除魔,拿上仙器防身合適,也能讓寶物煥發光彩,物盡其用。」
程心瞻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一時間溫素空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那,那好吧。對了,你也要抓緊留意一下山裡的事。你答應了掌教要培養一個萬法經師,但別忘了還有明治山的傳承,你現在還少一位弟子呢。還有,你現在挑東道大梁,貴為真君,在山裡待的少了,但身為山主,常年不在山裡也不像話,你如果不想被困住,那還得早早定下下一任山主的人選。」溫素空收了鏡子,又叮囑了幾句,隨後便離開了。
程心瞻應下,他其實心裡也在為這事頭疼呢。收徒教徒就很讓人心煩了,下任山主更是一點頭緒沒有。師妹天賦倒是一流的,境界也夠,但沒有一點當家的樣子,心性上還是像個孩子,做不了山主。白龍兒說實話資質一般,當然,這個一般並非貶義,白龍兒無論是天賦還是修為,是已經勝過大多數同代人了,也是仙宗真傳的水平,但是要說跟歷代驚才艷艷的明治山山主比起來,那還是有不小的差距,起碼從目前來看還是差了一些,所以做山主是不夠格的,得看他日後還有沒有什麼別樣造化了。因此,從目前來看,自己這個山主名頭還要再背一陣子,另一個缺額弟子,也得要留意起來了。不過還是那句老話,虱子多了不癢,身上擔的事多了也就沒那麼憂愁了。而且無論是下任經師還是下任山主,都不是什麼特別急迫的事,自己現在兼擔著也沒什麼問題。這個不急於一時,還是隨緣而定的好,硬要急於求成的去找,可能找得的反而不如人意。
而從大局上看,現在南方平定,奠基工作自己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化荒為沃交給小輩們去做便足夠。北方還在試探階段,幾位師長還沒動身,等到見效應該還有好一陣子。海外依舊沒有動靜,但是海岸線處的警備也一直沒有懈怠。這樣看來,當下的自己竟是出現了一段難得的閒暇時光。
修行之道,一張一弛,操心多年,也該放鬆放鬆了。
程心瞻許久不曾歸宗,此刻回到闊別許久的明治山,看著漫山林濤起伏,竹葉搖擺,送來陣陣涼爽秋風,只覺心情格外舒暢,精神分外放鬆,索性什麼也不想了,走入竹亭中,拉起四方竹幕,躺倒在竹蓆上,就這麼聽風而眠。
「啪!」
「啪!」
時不時響起一陣雷鳴炸響,將睡夢中的程心瞻叫醒。
道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坐起身來。
「咦,下雪了。」
程心瞻看著地上和竹林頂上厚厚的雪,才意識到已經是隆冬時節了。
他看向竹林,便發現有好多竹子都被積雪壓彎了腰。但竹子這種東西,是不會屈服的,腰杆彎過了某一個度,便奮起反抗,驟然炸開,竹身四分五裂,它寧可捨身不要,也要將頭頂的厚雪狠狠摔碎在地,拚個同歸於盡。
所謂「爆竹」是也。
就是這種聲音把自己吵醒的。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被大雪壓垮了,大多數的竹子還是傲然挺立的。這些竹子也會被大雪壓彎,但是它們一直在暗中蓄著力,等待著時機。一旦有一陣風吹過來,將積雪吹落少許,它們便能立即抓住機會,趁著積雪失勢,倏然挺腰直起。
「刷!」
青竹如弓放弦,如馬脫韁,對它施加的壓迫只會讓它的反擊更有力量,竹梢像鞭子一樣抽在被彈飛的積雪上,把雪打得稀碎。
這就是竹子的氣節。
即便是天公降雪,在這樣蓋壓群山大地的威勢下,也絕不屈服。萬木凋零,唯它青翠不改,在白雪的照映下格外分明。群草低伏,看不見頭顱脊樑,只有它敢於抵抗,要麼同歸於盡,要麼奮起反擊,沒有消沉認命、無聲而死的。
見得此情此景,程心瞻睡意全消,精神抖擻,豪情頓生,胸中激揚文字,遂祭出書筆,提筆寫就一首《西江月;詠竹》,詞曰:
一覺大睡三月,醒來漫山皆白。
千林瑟縮萬木哀,獨見青神昂邁。
爆竹聲聲入耳,揚鞭陣陣輕快。
驚蟄消雪作春雷,寒冬於我何奈?
一詞寫罷,道士再提筆揮毫,把眼前的《雪中青神圖》臨摹下來,收入地書之中。
養足了精神,奮發了鬥志,道士心情大好,一步邁出竹亭,乘風而起,離開明治山,來到了三清宮。紀和合雷打不動端坐蒲團上。
「掌教。」
程心瞻打著招呼走了進來。
「心瞻來了,坐。」
掌教見程心瞻來了,又說出了他那句雷打不動的詞。
緊接著又問,
「休息好了?」
程心瞻點頭,
「還是家裡叫人放鬆。」
「對嘛,所以說還是要常在家裡多待待。」
程心瞻笑著應下,然後便問,
「北方有什麼眉目嗎?」
這一次,對於北方,他不再是一人統攬全局了,他不但請動了宗里的好幾位四境大修,還把掌教給抓住了一一掌教成仙,又服了大屍解丹,既沒有天劫高懸,又沒有地氣催促,教務還分給了四大副教主,這樣一個閒人,不利用起來就是對大屍解丹的浪費。是以,這次對於北方戰局的試探和鋪墊,他是讓掌教抓總的。紀和合雖然端坐三清宮中,但是對北方的局勢是了如指掌的,聽到程心瞻詢問,便答,
「還算順利。魁元帥在巫山之中占了一塊地,找了一處形似石鼓的山,在上面建了一座雷帥觀,領著應元府北極司二百弟子在那駐守。石鼓山就在大江邊上,毗鄰文峰觀,離上游的白帝城不到三百里。」「元帥選了個好地方。」
程心瞻這般說。文峰觀是武當法統,白帝城現在被峨眉所占,自家離武當近些,與峨眉不遠不近,這就很合適。
「有衝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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