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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不徐不疾,不驕不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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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那些本該屬於他人職責範圍卻需要自己來裁決的呈文靈簽,看著屬實叫人惱火。只不過,這種事情,氣氣也就過去了,不過一笑了之,實在拿不到檯面上來講。

所以程心瞻紫闕中的火焰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又閃過一連串畫面,是自己被天師印鈐印幽精,是路教主元神被打碎重塑,是失魂澗勾人魂魄,是龍虎山人窺伺五府山……是一系列龍虎山做的醜事。

這也確實是勾動了程心瞻的怒火,紫闕中的火焰頓時洶湧起來,元神上也燃起了火焰。

不過很快,這股火焰又被他壓了下去了,因為就在昨日,程心瞻接到小路後才深思熟慮過,龍虎山之事,實在急不得,須得從長計議。此時過往的或者虛幻的畫面一一浮現,也只是讓他對龍虎山的醜陋印象更加深刻,並不能讓他失去理智。

於是,畫面再閃現,又閃現出他在黃硫島、在天鞘山、在火龍島潛伏的時候,所見的魔道內部的那些蠅營狗苟與殘暴嗜殺之景。只不過,這些也未能勾動他的怒火,因為這些地方,如今已經全部都在正道治下了。

魔頭當然還未剷除乾淨,還是有很多作惡的魔頭仍在逍遙放肆,但程心瞻內心裡堅信,他們猖狂不了太久了。

隨即,畫面再變,卻是變作了白庸良拿著《女誡》之流的凡間書籍教導剛剛化形的師妹。

程心瞻啞然失笑,是,不錯,這件事確實是自己少有的幾次動真火。不過那些書自己都已經燒了,庸良自己也訓過了,師妹現在活得像個小太陽,哪裡還會有什麼怒火呢?況且這件事都過去多久了?也虧得火災能把自己記憶里的這些事翻出來。

還有什麼?

程心瞻有些好奇。

不過,任憑他紫闕中的怒火怎麼翻湧,卻是再也幻化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咦,難道叫自己憤怒生氣的事情就這麼些嗎?

他感到很意外。

然後,他開始主動自我回憶,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這世上除了腌臢的龍虎與暴虐的魔門,好像也確實再沒什麼叫自己特別為之憤怒的了。老天待自己不薄,在凡間時有父母疼愛,近鄰友善。上山修行後有師長關心,又深受同門的擁護和晚輩的愛戴,結交的朋友都是肝膽相照的摯友,整個師門對自己可以說是無所不應,無所不予。

自己擁有這樣的人生,慶幸都來不及,心中又會積攢下多少的怒火呢?

就這般,不消一刻鐘的功夫,怒火燒著燒著,便自行熄滅了。

不過,赤紅的怒火才消失,五顏六色的慾火又燃了起來。

這時,在慾火之海中又有畫面浮現。

畫面的正中央是三清山,這裡的三清山一片祥和,人人各司其職,盡心盡責,上傳下達特別快捷,純陽殿與元陰殿裡的靈簽少的可憐,幾位副教甚至有空走出殿堂,聚在一起下棋。

畫面持續擴張,距離三清山不遠的地方,龍虎山重新選定的新任天師為人正派,正在大刀闊斧進行改革,作惡的張元吉父子以及一應幫凶,都被關在一座大鐵爐里燒煉。

目光再放遠一些,苗疆重新恢復安寧,大山里一片歡聲笑語。南荒綠水青山,灕江百里山水畫廊遊人如織。滇文道門大興,無數流派爭先恐後湧入,各個山頭上都在演法講道,吸引善男信女。

再遠些,就到了巴蜀、西康,不過就在這時,慾火燒著燒著,卻無法再演化下去,自行熄滅了。

這是怎麼回事?

程心瞻有些不開心,雖然這些都是自己心中的幻象與期盼,但通過慾火幻化出來的欲景還是很真實可觀的,為什麼不讓自己再多看看呢?說不定自己馬上就要迷醉其中無法自拔了呢?

這災劫著實討人厭。

色澤絢麗的慾火消失得極快,隨即,紫黑色的妒火又燒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火中什麼畫面也沒浮現。

打他記事以來,他就從未起過什麼妒火,他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嫉妒之心。

火焰燒起不過兩三息,便忽地熄滅,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攏共不到兩刻鐘的功夫,火災三難便叫他度完了。比他想像的要快很多,程心瞻甚至感覺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新增的一百八十年壽命卻又真真切切的提醒著他,確實是火災已過了。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一會,但他卻跳出了入定境界,睜開了眼,並沒有一鼓作氣再繼續引發雷災。

這個決定是他結合了前人筆記上對三類雷災的記載與他自己對自身情況的了解程度做出來的,就像他判斷出自己應當可以輕鬆應對風、火兩災,從而決定在夜間淡然發動一樣。他認為在三災中,高邈而精微的雷災才是他的最大挑戰。這跟早度晚度沒有太大關係,但他自認為在渡災時需要全身心的應對,不說要多麼隆重,起醮沐浴什麼的,但起碼需要一個僻靜之地,無論如何,在純陽殿官署中肯定是行不通的。

此時他站起身來,這也是近三年來他的真身第一次活動。他推開殿門,走出大殿,仰觀星空。只見天穹上掛著稀星殘月,此時西方還是一片漆黑,但東方已經有了淡淡的光亮,把那片夜幕照成鴉青色。

「怎麼了?」

程心瞻的真身一動,紀和合馬上察覺到,他的炁身從三清宮中走出,來到程心瞻身邊,也抬頭去看星星,同時發聲詢問。

平頂山的山頂極為光滑平整,像是被一劍切出來的一樣。山中的夜霧落到石上,把山石表面潤濕,所以看上去這平滑的山頂就仿佛一汪湖水,倒映著星空,也倒映著五百年來三清山最為天才的兩個人。

兩個人一樣的站姿,負手在背,仰望星空。

「我要休假。」

程心瞻理直氣壯說。

「准!」

紀和合立即答應,然後又趕緊問,

「你要去哪裡?」

「不去哪,就在山中。」

「那就好,那沒問題的。」

紀和合長舒一口氣,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是該休息休息了,我都看不下去了,那些人著實過分,要我說,你就是太和氣。你輩分在這裡,地位在這裡,境界也在這裡,該拉臉的時候還是要拉臉。」

紀和合向程心瞻傳授著當教主的訣竅,然後又問,

「那大概需要休多久呢?」

「先報三個月吧,具體要多久不知道,我要度雷災了,還是得找個安靜點的地。」

程心瞻說。

「沒問題,三個月我一個人還是能應付的過來的……嗯?」

紀和合話說一半,突然停住,緩緩轉動脖子,把目光從星空上移開,落到程心瞻的臉上,問,

「什麼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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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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