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陰陽五行,隨心所欲(中)(1/2)
在第三重天平靜的雲海之下,是第二重天裡洶湧咆哮的罡風。兩者一靜極一動極,又都是輕靈飄忽之天象,按理來說應該是風捲殘雲混成一片才是。但事實上,兩者卻是在天地自然法則的約束下相安無事,涇渭分明,亦是大千世界奇景之一。
不過此時,在綠袍老祖龍咒神通的提調之下,位於第二重天頂端的一片罡風卻是改變了橫吹的趨勢,直往更高處去,飈飛三重天,破開了雲海,化作一片汪洋風浪,正面迎著從落日餘暉中奔騰而出的火海衝去。
上下對沖的風浪火海撞到一起,呈現出勢均力敵之勢,仿佛瀉水置平地一般,立即又形成了一道向四面八方鋪展過去的橫向颶風。雲海被颶風吹動,以罡風沖開的破口為核心,泛起了洶湧的雲浪。仿佛是有人往湖心投石,還是連續不斷的投擊,於是水面形成持續不斷的漣漪,一圈又一圈的往外擴散。
與此同時,風火相激之聲咆哮如雷,也形成了一股聲浪,連同雲浪一起往外擴散,直至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圍觀者眾,此時有勁風撲面、響雷震耳,四境倒還好,尚能保持身形不為所動,但三境及以下的,都是被奔騰而來的巨大而強勁的鬥法餘波震退,後掠百丈至百里不等。
此時在戰場中央,靈機一片混亂,風火交加,根本看不清裡面在發生什麼。圍觀的四境大修士們紛紛運轉法眼,凝神去瞧。便見:
由於大先生先發制人,以水咒召喚日火,打了綠袍一個措手不及,即便是綠袍及時召來風浪抵擋,但風火的交鋒面還是離綠袍這邊要更近些。那兩個猙獰的修羅鬼面是首當其衝,被風火碰撞而形成的靈爆法波近距離打中,當場就倒飛了出去,然後退回原型,變成了兩個血晶質地的鋪首,被那道巨門收攝。
緊隨其後的綠袍也受到了影響,急速前飛的趨勢被逼停,還生生被靈爆頂著往後退了數里遠。只是綠袍的肉身實在了得,就這樣被靈爆打中,也僅僅只是後退,看不出來有什麼傷勢。
而境界低一些的,就看不出什麼名堂來了。戰場靈機紊亂,他們就是把法眼催動到極致,看到的也只是一片亂靄。
只不過,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些人看不出裡面的情況,但外面的熱鬧卻是沒有錯過:
厚重的雲海被颶風吹拂,形成了千姿百態的雲浪,高者達百丈。當風漸漸停下來後,雲浪卻一時半會無法恢復,保留了被颶風吹擊的面貌,看起來就像是一望無際的平野雪原在轉眼之間就「生長」出了綿延起伏的崇山峻岭,比西康吐蕃之地上的雪域寒山還要來的潔白神聖。
另外,風浪火海兩相對撞,陽火被罡風吹得七零八落,導致焰花漫天飛舞,如群星、如繁燈。但同時,罡風被火海這麼一燒,也失去了勁力,只化作微不可查的弱流,推著焰花漫盪。
於是,在千姿百態的雪山之上,又有漫天焰火,仿佛金蓮飄飛,一派仙家佛國之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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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靈城,城西高閣雅間。
十一娘在窗邊架起了巨型畫架,奮筆疾飛,窗外的雪山金蓮之景在她筆下迅速成型。
「我說十一,留影珠我一直給你開著呢,還作畫干甚?」
在她身邊,一個富家小姐不解問道。
「那不一樣。」
十一娘頭也不抬地回答。
從她的畫作能看得出來,確實不一樣。十一娘的技法是虛實相合,她把雪山描繪得高大而雄峻,去掉了雲靄的柔和。又把焰火完全畫作了金蓮的樣子,更增添一抹神聖感。尤其是在畫作的正中央,以她的境界,根本看不見戰局核心處是什麼樣子,但此時,她卻憑著自己的感覺把程心瞻畫了出來。
畫中的程心瞻以紅日為背景,身著一襲舒逸飄飛的青色道袍,手掐法訣,居高臨下戟指綠袍。畫中的程心瞻神采飛揚,嘴角含笑,顯得輕鬆自在。綿延的雲山匍匐在他的腳下,神聖的火焰金蓮環繞拱衛著他,襯得他仿佛一位臨塵的謫仙。
而在他的面對,手指之處,綠袍被畫的極小,而且面目猙獰,雪山壓著他,金蓮蓋著他,顯得氣勢全無。
「是不一樣。」
穆家三娘看著畫作樂的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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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座雲山之後。
周輕雲御劍停空,凝神看著戰場,嘴角微微上揚,眼中也流露出笑意來。
她雖尚在三境,但她修行的「捕光捉影劍瞳」卻非一般的瞳術,加之有頂尖仙劍洗鍊元神與法力,所以目力遠超同境,因此對那片風火中發生的事看的是一清二楚。
道兄的手段依然如舊,敵人越是想要什麼,他就越避免什麼。現在打綠袍的手段和當年在哀牢山打木龍杖一模一樣,都是不讓他們近身。而上一次在烏蒙山,綠袍想要脫身離開去紅木嶺,道兄的化身又是招招貼身近搏,不惜以傷換時。無論與何人交手,無論境界高低,他總是能三思而後行,遊刃而有餘。
道兄的高明,既不在於器,也不在於術,而是在於道。這在低境時還看不出來什麼,甚至在戰力上興許還不比執靈兵者。可一旦到了高境,差距便驟然拉開,連仙器也無法彌補。現在,自己已經不如道兄遠甚了。
到如今,宗里無論是誰,上到掌教,下到劍童,談論起道兄,也渾然沒有了對年輕一輩人的語態。再也不說什麼「此子斷不可留」「豎子猖狂跋扈」「小兒痴人說夢」之類的話。
元覺師叔被他擒拿,玄真子大師伯見他懾逃。師母嘴裡的髒話消停了很多。就連英瓊,也很少再聽她提及報仇雪恥之事了。
道兄如今已經是橫亘在峨眉門人乃至所有玄門弟子心頭的一座高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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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之中,金蓮雲山深處。
焰火金蓮還未散盡,白雪雲山尚未變形,道士與魔頭又已經交戰過了幾十回合。此時,綠袍依舊近不得程心瞻的身,程心瞻也依舊在主導戰局,穩居上風。
交手有一段時間了,程心瞻心中對綠袍這具化身的能力也有了更為細緻的判斷——總體實力應該與他龍珠離體之後的龍軀肉身實力差不多,比全盛實力的一半還高點,大約在六成左右。
修羅之身對火焰與法寶的掌控能力以及對火焰的抗受能力都要比驪龍身軀好一些,在血氣上與龍軀相當。但除了這些之外,看起來都是要比龍身差上不少。如果是龍軀,綠袍之前應該都不必用飛戈破開火線,光憑肉身與氣力就能掙脫開了。方才的罡風也是,如果是由龍身召喚來的,必定更快、更急、更多。
另外,他這具化身應該沒有元神寄託,只是一縷離體意念操縱,所以各種反應也要慢一些。如若不然,鍾元覺的元嬰沒那麼輕鬆能從綠袍手上跑掉,現在與自己鬥法也不會那麼被動。但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他本尊在爛桃山主持大局,又分了一道第二元神在庾陽,分神乏術也是應該。
不過由此也能看得出來,這具修羅化身確實了得,即便如此還能發揮出本體六成的實力,這就十分可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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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化身怎麼會這麼強!
道士在評判綠袍的時候,綠袍自然也在揣摩著道士這具化身的實力。
綠袍能感覺得到,道士這具化身反應極快,對天地靈氣的調用也是極為輕鬆、深廣,這大概率就意味著道士化身里是有元神寄居的。對於這一點,綠袍倒是並不意外,因為在早些年,他叫惡鬼子對程心瞻實施勾魂壇法的時候,就親眼看到了程心瞻有兩道元神離體,從而判斷出程心瞻已經煉成了第二元神。他真正意外的是,這道化身看不出來什麼弱點!
化身不是本體,由天地靈物煉成,就應該有弱點。就拿綠袍自己來說,他放在庾陽的第二元神是拿爛桃山煞穴深處自然誕生的「丁乙陰靈珠」煉成的,畏懼的是陽土。他的驪珠化身是由龍珠煉成,畏懼的是金器。這具修羅化身是由血修羅之心煉成,畏懼的是淨水。
但這次交手許久了,綠袍還是感應不出來道士這具化身的陰陽行屬,從而無法判斷出化身弱點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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