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淨明道子,一劍一拂(2/2)
「砰!」
魔蛟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肉身便被劍氣絞碎成漫天的血雨,這魔蛟只修肉身,不修元神,這一劍,便叫他當場身死道消,只有一顆渾圓的蛟珠和一支堅硬的兕角掉落下來。
此時,寶劍當空一轉,掉了個頭,劍光兜住蛟珠和獨角,折身返還。
「這!照冥什麼時候把他的法劍煉成飛劍了!」
橫門水道大陣里,宋紀樞驚呼出聲。
當然,不光是他沒想到,沈照冥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已然身死的單行舟沒想到,那個只拋出法網、人還未露面的大魔頭也沒想到。
而與此同時,沈照冥放出寶劍之後,他自身的處境一下子就變得更加艱難,沒了劍器協助,魔網收縮的更快、更緊了,而且完全合圍,形成了一個圓球似的黑網籠。
只是在這網籠裡面,沈照冥手中的拂塵還在飛速不斷的生長,白色拂絲填充在網籠內,給沈照冥撐起了一個空心的、似蠶蛹一般的絲球,在抵禦著黑網。
「呼!」
網籠如有靈性,見鎖拿一個三境還如此麻煩,似是被激怒了,網籠里的數千個骷髏頭齊齊張嘴噴火,噴出了漆黑色的火焰,像是墨汁一樣濃稠,極為詭異。
這種黑火落到拂塵絲上,立即就劇烈的燃燒起來。拂塵絲迅速被消耗,生長出來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被消耗的速度,於是整個拂絲蠶蛹迅速變小,火焰馬上就要燒到沈照冥身上去。
不過,在這位年輕道士的臉上看不見絲毫的慌亂,只見他掐一個印訣,口念,
「淨明敕令,許祖臨壇;
水光淨世,滌盪萬鬼;
六丁破穢,六甲誅邪!
急急如淨明普化天尊律令,長!」
咒語念罷,只見沈照冥身上法力噴涌而出,落到拂塵上,拂塵大放寶光,又有無數新的拂塵絲生長出來,而且每一根新生的白絲上都泛著盈盈的水光。
只是眨眼之間,方才白絲結成的蠶蛹又變作了一個水球,水球上不斷飛出六丁六甲的虛影,這些神將手持神兵,去劈砍魔網以及網上的骷髏頭,一時間,居然澆滅了黑火,把魔網撐大了不少!
「白袍太歲!」
「白袍太歲!」
「……」
這時,剛好飛劍已經斬殺了魔蛟,正在返還,正道群修見沈照冥這樣神勇,在敵軍陣中斬將奪首,頓時士氣大振,橫門水道那邊開始反攻魔蛟,各個奮力高呼「白袍太歲」的名號。
自修道以來,沈照冥傍身的寶貝就只有一劍一拂,這兩樣法寶也確實非同一般。前者被沈照冥拿著以法劍術行世,凡是出手,劍氣浩蕩如瀑,千軍辟易,他也因此被稱為是當代法劍術的代表人物,卻不知這把寶劍又何時被煉成了飛劍,而且威力絕倫。
這拂塵也是,打出去時如龍如鞭,能收成一束,又能分化萬千,可單打獨鬥,亦能掃蕩群魔。此刻,收著護身竟然還能擋住四境胎器的鎖拿,實在叫人驚嘆。
一攻一防,在敵軍陣中,當著四境妖魔的面,斬殺一頭五洗蛟龍,盡顯淨明道子風采。
經此一役,只要他能活下來,等「白袍太歲」的名號傳遍庾陽戰場,到時候就算他沒突破到中三劫,那浩然盟今年擬表封的「五曜」星中的「太歲星」也只能給他了。
「好手段!」
一道厲喝聲從雲梯山上傳出來,一個人影隨之飛出。
這是一個形如鬼怪的妖人,只有四尺高,瘦骨嶙峋,通身漆黑,臉上手上都長著長長的黑毛,身上則是罩一件及膝的短袍,也是黑色,導致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剛從墨缸里爬出來的猴子。
但這樣一個看著滑稽又醜陋的人,散發出來的威勢卻是讓在場的道門弟子駭然變色。
這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四境!
天下間的四境都是有數的,胎音震響根本瞞不過人,這個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又是什麼時候來的庾陽?
戰場上出現一件了不得的胎器和一位真正的四境,這裡面的差別可就太大了!
這個四境魔頭現身後,只說了一句話,也不知是在說沈照冥的白虹一般的飛劍,還是在說他那水光瀲灩的拂塵。
在說完這句話後,妖魔又祭出了一件法寶。
這是一桿鬼氣森森的幡旗,怪模怪樣,一根短橫杆,一根長豎杆,交叉釘在一起,形成一個【十】字。豎杆的最頂上,插著一個披髮的人頭,叫人看不清具體面目。在橫杆上,一排吊著三張人皮,這人皮被硝過,呈現出蠟黃色,而且從頭到腳都十分完整,只是因為裡面被掏空,顯得很乾癟,隨風飄蕩,像是三條破麻袋。
妖魔手往幡旗上一指,其中一張人皮便「醒」了過來,肚子像吹了氣的皮球一樣鼓脹起來,然後這人皮張嘴一吐,吐出了一道紫黑色的雷霆,打落下來,往沈照冥那飛去。
這雷霆速度極快,而沈照冥此刻被魔網鎖困,逃脫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打落。
都到這個時候了,性命垂危就在須臾之間,但在道士臉上還是看不見任何慌亂之色,他目光堅毅,也不知是在等死,準備以身殉道,還是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正在醞釀。
也就在這時,伶仃洋東側的銀瓶山上,飛出了一道青光,這青光速度極快,飛躍伶仃洋,劃破天際而來。
眾人一看便知道,這是羅浮山的鄒教主出手了。
與此同時,牽一髮而動全身,九龍島也有動作,飛出來一道紅光,北上伶仃洋,直奔著青光過去了。
不過,就在紅光逼近青光時,青光又驟然散開,化作九道,躲開了紅光,繼續朝雲梯山而來,紅光被虛晃一槍,緊隨其後追來。這時,眾人也看得分明,那九道青光原來是九根細長的草葉,而那道紅光則是一根三尖飛叉。
草葉的速度極快,但畢竟離得太遠,怎麼也趕不上妖魔放的那道陰雷了,淨明道子如果想活下來,那也得獨自扛過這道陰雷再說。
沈照冥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左手也放開了拂塵,整個人在拂塵絲所凝結的水球中當空盤坐,雙手在胸前結印,腦後若隱若現一枚雪白的鏡輪,眉心處又有異樣。
「照冥收手。」
便在這時,虛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這聲音很近,幾乎在沈照冥的頭頂響起。
眾人顧盼,卻找不見這聲音的來歷。
而沈照冥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面對近在咫尺的陰雷,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停止了念咒,鬆開了手印。看來,他對這聲音的主人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就在下一瞬,沈照冥身前,也就是陰雷下落的必經之路上,這處的虛空忽然像紙一樣,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聲息。
一頭神駿的雪獅從虛空裂縫裡飛撲出來。
雪獅背上馱著一個道士,這道士一身青色的法袍,看著不過才十八九歲,實在是年輕極了。
而在他身後,沈照冥和橫門水道陣法里的人,看不到他的正臉,只看到道士法袍背上滿繡的太乙救苦天尊神像。天尊寶相莊嚴,在閉目沉思,面容慈悲而又威嚴。
陰雷打來,只見那乘獅的道士揮動手中的四色羽麈,羽麈雖小,但只輕輕一扇,便吹散了陰雷,使之消弭於無形。
見狀,雲梯山前的四境妖魔驟然變色,張嘴問,
「你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