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天地與我共見證(1/2)
天光刺眼,溫言刺耳。
賀聽荷睜大了眼睛,心想誰要你謝了?
顧濯誠懇笑著,點頭轉身。
賀聽荷看著這個背影,想著近些天來的悲慘遭遇,想著接下來必將黯淡無光的人生,想著自己真不如死了算了……
噗的一聲。
一口鮮血自她咽喉上涌,直接噴了出來。
顧濯頭也不回,指尖未曾輕彈,便有真元護體攔下那血。
賀聽荷更覺未來灰暗。
直到嫁衣女修為她開口說話,為她斥責顧濯之時,她心中竟生出一種從前無法想像的奇妙溫暖,以至於眼淚不由自主地滲了出來。
「所以您覺得可以了嗎?」嫁衣女修的語氣忽而一轉,懇求問道。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座大紅轎子與馬車只剩不到三丈的距離,極為接近。
顧濯笑著說道:「大致上是沒問題了,但還有兩個需要理清楚的細節。」
「第一件事是你給出來的經文,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地方,強行修煉十之八九是要出事的。」
他頓了頓,說道:「不過這對我而言無所謂,所以真正關鍵的事情是另外一件。」
在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嫁衣女修很顯然地緊張了起來,聲音變得凝重許多:「請您直言。」
顧濯下了馬車,走到車廂與大轎的中間。
秋風不息,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然後他望向大紅轎子,正色問道:「你愛她嗎?」
嫁衣女修沒有片刻的遲疑,甚至有所不滿,沉聲說道:「當然。」
顧濯的目光轉而落在車廂里,對賀聽荷問道:「那你願意嗎?」
賀聽荷愣了一下,人尚未反應過來,話已出口。
答案當然是我願意。
顧濯神色平靜,視線挪動到大紅轎子上,繼續問道:「那麼,在天地萬物的見證之下,自今以後你將守護她,愛護她,尊重她,如同你所愛著的自己那般,你可否願意?」
嫁衣女修呆住了。
顧濯也不在乎,再對賀聽荷說道:「同是天地見證,無論貧困還是富有,不論患病或是健康,地位之高低與成功之失敗皆不重要,你是否願意從一而終,自此餘生不離不棄?」
賀聽荷早就聽傻了。
場間一片死寂。
唯餘風聲。
顧濯無所謂這安靜,帶著笑容,極具耐心地等待著。
賀聽荷掀開帘布,望向大紅轎子。
嫁衣女修走出來,與心上人對視。
兩人靜默互望,久久無語。
前者是茫然,後者是不知所措。
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兩個字——荒唐。
如果她們沒有理解錯的話,這未曾聽聞過的話語應該是證婚詞,但問題在於……這根本不該出現在她們的身上才對。
賀聽荷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覺得這或許可以說我願意。
嫁衣女修第一時間想要點頭答應。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道心卻在開口的前一刻生出極大警惕,讓她說不出話。
便在這時候,顧濯重複問道:「你們可否願意?」
話音落時,秋光明媚不見陰雲之天空,忽有雷聲無端轟鳴而響,沉入兩人心中。
賀聽荷心神俱震,諸般雜亂思緒盡數消散無蹤,依循著神魂中的本意,說道:「我願意。」
嫁衣女修境界要比賀聽荷來得更高,道心所受到的震撼卻更為可怕,讓她直面發自神魂深處所無法抗拒的真實渴求。
於是……那一聲我願意便也自她口中流淌而出,有金聲玉振之意。
「很好。」
顧濯一臉滿懷欣慰地笑了起來,鼓掌作慶賀,說道:「那這門婚事就算是成了。」
不等神色劇變的兩人開口,他唏噓著嘆息了一聲,悵然說道:「你們不要覺得這婚宴辦得很酸,要知道過去曾有無數人希望我為他們主持婚禮施以祝福,唯獨你們卻成為我第一對見證的新婚夫妻,這是何等的有意思?」
一片死寂。
無論賀聽荷還是嫁衣女修都沒有理會他,神情從愕然至懵然,怔怔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顧濯也不在意,說道:「我衷心希望你們能長命百……這話好像不太吉利,那還是長相廝守吧。」
聽著話里最後四個字,嫁衣女修終於醒過神來,霍然轉身望向顧濯,滿臉驚恐說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啊?」
顧濯挑眉,眼裡都是不解,理所當然說道:「先前不都已經說了嗎?」
嫁衣女修沉默了。
她想起先前聽到的那些話,想著已然銘刻在神魂當中的誓言,想著長相廝守這四個字……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悲傷如潮水般湧來。
顧濯看著她,提醒說道:「這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可沒有強迫你。」
賀聽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不再如前那般茫然,心想先前話里的誓言難道都是真的?
一念及此,她心中湧起難以自禁的喜悅,想著自己不用再擔心被嫁衣女修一口一口地吃掉,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然而當她想到下半生將要與嫁衣女修不離不棄,自此餘生只能生活在蒼涼冰冷的荒原當中,與赤陰教的瘋子終生為伴……整個人再次陷入茫然,淚水無法自禁地湧出她的淚眶,打濕臉頰。
賀聽荷哭了。
嫁衣女修怔了怔,便也跟著哭了。
兩人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顧濯很認真地看了會兒,越發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滿意。
隨後他拋下車廂,帶走那匹有過一段旅途的馬兒,就此離開。
聽著馬蹄聲,嫁衣女修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望向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大聲喊道:「你喜歡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顧濯沒有回頭,說道:「那人姓顧。」
賀聽荷聞言微怔,想著先前聽到的那些話,下意識問道:「顧濯?!」
縱使是身處世間最為荒蕪之地的嫁衣女修也好,同樣聽到這早已名滿人間的兩個字,神色複雜難言。
接著,她回憶起不久前對話裡頭的某些細節,心中很自然地生出一個極其強烈的懷疑。
「你是誰!?」嫁衣女修再問道:「為什麼能在我神魂中種下天道誓言?」
顧濯停下腳步,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別的什麼,最後說道:「世人喚我為魔主。」
……
……
「原來那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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