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荒原的風土人情(1/2)
那道劍光不知自何處而起,來得極為突兀,仿佛夜色為其作掩護。
劍起後,滿天雨水更是與之一併同行,氣勢極為磅礴。
更重要的是這一劍著實太快。
轉眼之間,劍光已經出現在那座大紅轎子的正前方,徑直刺了進去。
片刻前迴蕩在荒原上的歡愉笑聲驟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次驚呼怒叫。
身著艷紅嫁衣的女人出現在眾人的視野當中,向著夜色深處退去,而她的身前是一道正在窮追不捨的明亮劍光。
便在這時候,那位嫁衣女修舉起雙手,數不盡的紅線從她身上的嫁衣被剝離下來,如若布匹般纏住那道劍光,只是瞬間就將其包裹成一個粽子。
待那道劍光被禁錮後,她的那件華貴嫁衣已然沒了雙袖,異常潔白的手臂出現在人們的眼中,白花花的讓人目不轉睛。
就像是尋常人家裡的姑娘那般,當她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看光後,神情很自然地因此而惶恐與憤怒,連忙用雙手抱住胸膛。
一聲尖嘯緊接著響起,方圓百餘丈的雨珠倏然停滯在半空當中,顫抖不休。
「你們,你們……」
嫁衣女修的聲音也在顫抖,甚至是哭泣:「我還沒嫁出去,你們就把我給看到了,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聽著這憤怒的質問,赤陰教的弟子們竟是隨之一同慟哭,仿佛這真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商隊裡的人們的神情同樣是難以言喻的震撼。
哪怕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哪怕過往也曾聽到過赤陰教的荒唐離奇,然而在這一刻他們依舊還是錯愕了,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聽荷站在人群後方,眼神恍惚。
而在這時,嫁衣女修正在帶著哭腔飄向商隊的營地。
「我就是想找個人把自己嫁出去,你們為什麼要阻止我?」
「我明明都與她定下姻緣了,你們為什麼非要拆散我和她?」
她的聲音里滿是悲傷與憤怒:「你們居然還想要毀了我的清白,讓我被自己的心上人拋棄,難道你們就沒有一點兒愧疚之心的嗎?」
暴雨尚未停歇,天地有聲。
此間卻更顯死寂。
誰也沒有回應她的質問,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耳朵里聽到的每一句話都讓人一言難盡,但偏偏又想要再繼續聽下去。
就連那把被紅線困住的飛劍都安靜了。
一道聲音夾雜著不確定的困惑響起。
「所以你來找我們是為了把自己嫁出去?」
「要不然呢?」
嫁衣女修哭著喊道:「難道你以為我瞧得起你們這些破爛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我在下嫁了!」
赤陰教教徒們仍在為她哀嚎。
營地里的眾人的表情越發怪異,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荒誕的感覺所取代,無法再繼續沉默下去。
有人忍不住問道:「這裡有這麼多人,你到底是要嫁給誰?」
「你們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的?」
嫁衣女修竟是不再痛哭,難以置信問道:「她是那麼溫柔美好的一個人,她有著那麼堅定可靠的性格,就像是黑夜裡的火焰那麼明亮,這你們都看不出她是誰,難道你們都是瞎子嗎?」
此言一出,人們下意識開始互相打量,思考著到底誰完美地符合話里的條件。
「那您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嫁給他,今夜這事是不是就算完了?別的人是不是都可以離開?」
不知道是誰問出的這句話,讓商隊裡的氣氛瞬間壓抑了起來。
商人首領終於醒過神來,意識到問題所在,正準備開口阻止這場對話繼續下去,避免內訌的發生。
那位身披嫁衣的女修卻再一次憤怒了。
她怒吼道:「你們怎麼能想著離開?你們全都要給我留下來!」
商人首領再次怔住了,下意識問道:「可你不是想要嫁人嗎?你總不可能是要嫁給我們這裡的每一個人吧?哪有這個道理?」
嫁衣女修微微一怔,寒聲喝道:「誰說我要嫁給你們這些像泥巴一樣骯髒的東西了?」
「你們這是在羞辱我嗎?」
她的聲音嘶啞而尖銳:「我願意把你們當做是我的彩禮,這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容忍了,現在你們居然敢讓我連彩禮都不要,你們這是想讓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話至此處,她如若鬼魂般飄落在赤陰教徒的最中間處,看上去就像是帶著娘家人前來討要說法的新娘,與商隊的眾人只剩下數十丈的距離。
營地里一片死寂。
商人首領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必再勸說了。
先前那些帶著異樣心思的同行者,此刻都已別無想法,堅定不二——因為沒有人能接受自己被當作是彩禮。
「好了,現在誰也不能阻止我嫁出去了。」
嫁衣女修嘆了口氣,隔著面紗看著自己的彩禮們,溫柔說道:「你們就乖乖跟著我走吧,放心哦,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嫁人了,我會是一個賢良溫淑的妻子的,我會好好對待你們的。」
商人首領的目光落在遠方夜色中,想著那把被困在紅線團里的飛劍,默然計算著當下可以動用的力量,心情卻隨著計算的過程沉到谷底。
這位赤陰教的嫁衣女修境界相當不凡,離無垢境界顯然相差不遠,哪怕放在中原修行界也絕不會被小覷半點,在那位劍修無法斬出白日那一劍的情況下,誰能阻她?
那個車廂里。
那位尚未離去的劍修眉頭緊皺,思考自己接下來到底是戰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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