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詔道於天 > 第188章 事了

第188章 事了(2/2)

目錄

……

就像青霄月那樣,誰也沒有想到顧濯竟會給出如此解釋,為之錯愕者不在少數。

緊接著,兩個問題隨之而來。

如何才能證明顧濯不是在胡言亂語?

該以何種方法讓他進行自證?

嫉妒一說無法證明,因為監正已然身死,總不能全由旁人言論來推斷敲定他到底懷有何等心思。

至於道法與佛法之說……朝廷總不能把一堆高深難測的功法擺在顧濯的面前,讓他在限定時間內參悟透徹吧?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人站出來,與顧濯行論道辯難之事,以此來判斷他在道佛二法上的造詣到底如何。

問題在於,當下誰也不願意做這件事。

監正之死一案涉及太多,一旦被牽扯到其中再難脫身,更不要說這種涉及整個案子關鍵走向的判斷,其本身責任太過沉重。

如果說道法一途尚且可以讓青霄月進行判斷,佛法又該如何?

道休大師於去年暮冬遞出辭呈,已不再是大秦之國師,這事便不好再請他出手。

至於禪宗其餘宗門……鑑於顧濯當初在慈航寺中的所作所為,在道休大師緘默不語的當下,沒有哪間寺廟敢擅自越過這座禪宗祖庭,摻和進這件事情裡面。

……

……

雖說如此,案情仍舊有所進展。

伴隨著一道旨意的降下,巡天司被迫敞開大門,讓諸衙門聯手開始調查與此案相關的一切事,再從此案延伸至巡天司的每個角落裡。

戶部可以查帳簿,吏部可以查用人……各部衙都能找出東西來查。

德秋思作為當事人,自是首當其衝,在這個過程當中承受著極其沉重的壓力。

尤其是那些官吏們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非要揪著他被顧濯當街踩臉的事情翻來覆去詢問,甚至問他前一腳和後一腳的輕重有沒有區別,理由是這有可能是一種獨特的交換信息的手段。

哪怕德秋思為此憤怒到當場拍桌,接著再又無力重複已經說過的話,負責審問的官員依舊不罷休,認定其中必有蹊蹺。

這毫無疑問就是報復。

至於為何報復?

過往年間,巡天司完全配得上權勢熏天這四個字,行事或多或少有所放肆,得罪人便是理所當然。

縱使那些站在大秦權力中心的大人物,比如宰相大人,根本不會受到這樣的影響,但他們很清楚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

只要整件事的大方向不走偏,讓下面的人藉此機會發泄一二也無妨,更何況這本就是旨意所在。

……

……

「師父!」

德秋思睜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臉,悲痛呼喊道:「這他們哪裡是在打我的臉?這是在打您的臉啊!」

此時司主就坐在他對面,氣定而神閒,說道:「有人與我說,你在顧濯找到無憂山那兩人之前想過要去死,對嗎?」

此言一出,場間驟靜。

德秋思沉默片刻,低頭說道:「是的。」

司主說道:「既然你當時捨不得讓自己去死,為何又為這時之屈辱而難過不已,這是你當時就應該想到的事情才對。」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是誠懇的疑問,因為不解。

德秋思聲音微顫說道:「我……我以為我能承受。」

司主說道:「就像你以為自己能殺顧濯一樣?」

德秋思不敢說話了。

司主嘆息了一聲,說道:「其實也怪我。」

聽著這話,德秋思下意識想要贊同,緊接著意識到這個念頭大逆不道至極,以最快的速度收斂心思。

但這已經足以讓司主察覺到他心中念想。

「如今回想起來,若我當年閉關前不曾收你為徒,你應該會有一條更好的路走,不至於是現在這般模樣。」

司主感慨說道:「既然我不曾管教過你,那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責怪你的錯呢?」

德秋思抬頭看了他一眼,再低頭不語。

司主說道:「熬過這段日子吧,這件事很快就要有一個結果了。」

德秋思聞言好生錯愕,不解問道:「顧濯那邊有進展了嗎?」

司主置若罔聞,全然不理會,說道:「等這樁案子塵埃落定後,你便離開巡天司吧,這個地方不適合你。」

說完這話,他拍了拍德秋思的肩膀,就此起身離開。

院落外站著不少人。

司主從中走過,再與盡頭處那人同行。

那人是宰相。

自陛下重拾山河以來,大秦的朝堂局勢一直穩定,鮮少有動盪之勢。

故而司主與宰相是真正的老熟人。

宰相問道:「確定要走了?」

「是要走了。」

司主負手而行,說道:「要不然這樁案子再鬧下去著實不體面,我總該要給皇后娘娘一個交代的。」

宰相嘆了口氣,說道:「想來朝堂上下會有很多人為此驚訝。」

「有甚可驚訝的?」

司主笑著說道:「我本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

……

……

翌日,朝堂上一片譁然。

司主引咎請辭,直言其咎在於自己於監正之死一案上存在重大過失,以至於事情發展成如今這般不堪入目的境地。

皇后將此奏章留中不發。

一時之間,神都再也無人在乎其餘事情,都在打聽其中的詳細。

正值風雨飄零之時,司主又作此突兀決定,巡天司上下無不人心惶惶。

就連陳遲這等出身宗門的弟子都受到了不少的影響。

更不要說那些從夏祭中考入巡天司的尋常執事。

與此同時,絕大多數人都知道監正之死一案即將結束。

是的,幾乎沒有人為此案付出性命,但這真的已經足夠了。

司主離開巡天司,這個他為之付出數不盡的心血的地方,才出關便又歸老。

巡天司的地位隨之而一落千丈。

這無疑是證聖年間值得濃墨重筆的大事。

哪怕再如何挑剔的人,都無法為此置言更多。

司主以自己的退讓為皇后樹立權威,而巡天司經此衰落過後空餘出來的權力範疇,想來也足以餵飽各部衙門的胃口了。

至於顧濯和裴今歌?

在眾人看來,他們在殺死監正後能夠全身而退,這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

……

……

神都外,那座行宮。

求知站在顧濯的身邊,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也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

顧濯輕聲問道:「是嗎?」

「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呢?」

求知無所謂說道:「你是聽到了的,師父死之前和我說過一句話,他說的是像我們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人,旁人願意把你當回事就不錯了,算得上是真心待你。」

顧濯說道:「沒有最後那一句。」

「是沒有。」

求知嘆了口氣,說道:「但我知道師父就是這麼個意思,而且我這些天一直在看著你,知道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為的就是讓這樁案子鬧下去。」

顧濯偏過頭,看著他問道:「你覺得我已經盡力了。」

「反正是沒騙我。」

求知笑著說道:「所以我到現在也沒有後悔過答應你,畢竟做生意嘛,哪有穩賺不賠的事情,自負盈虧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顧濯想了會兒,說道:「聽上去有些道理。」

求知很喜歡這句話,挑了挑眉,說道:「雖然我基本沒讀過書,但道理還是懂得不少的。」

顧濯說道:「不論如何,你先在這裡尋個地方住下來,等這事塵埃落定吧。」

求知本就覺得此間風景甚至美好,又想不到拒絕的理由,當即點頭答應。

……

……

與求知聊完後,顧濯離開了那座行宮。

時隔多日,他再次步入繁華神都。

城門司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只覺得他是因為監正一案將要告一段落,無須寄身於長公主殿下的庇護,可以自由,便不甚在意。

接下來顧濯的去向卻不是什麼地方,而是裴今歌的宅邸。

宅邸深處。

裴今歌坐在一張搖椅上,看著屋檐下的風鈴,語氣懶散說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顧濯說道:「太自然了些。」

裴今歌說道:「是啊。」

顧濯說道:「也許他們的關係比你我的還要更為堅定。」

裴今歌看了他一眼,墨眉緊蹙,認真說道:「關係二字慎用。」

顧濯明白這意思,望向園中的艷麗春色,搖頭說道:「我沒那意思,她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裴今歌說道:「他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把事情做到這份上。」

話被兩人說的很繞,好在彼此都明白話里的意思。

顧濯話里的那個她字指的當然是皇后,裴今歌的那個他便是司主。

那麼事情還能是什麼事情?

當然是最為庸俗的滿園春色關不住。

「所以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裴今歌問道:「你想讓這樁案子再繼續查下去?」

顧濯自嘲一笑,說道:「那這就真的是讓所有人都不高興了。」

裴今歌平靜說道:「但這恰好就是你最擅長做的事情,在夏祭里,在慈航寺上,在很多時候你都做過這樣的選擇。」

「是的。」

顧濯抬頭望向天空,想著求知那個不是虛假的心滿意足笑容。

他沉默半晌後,說道:「那麼你呢?你現在又是怎麼想的?」

裴今歌偏過頭看著他,搖頭說道:「我不滿意。」

補到六千字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