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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故事新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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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無疑是國之大事。

古來今往,有無數君主做過同樣的事情,史書之上從來不乏相關的記載。

然而這偏偏不該是白皇帝所做之事。

無論裴今歌還是顧濯,都不可能忘記在未央宮前聽到的那些話,或者說那四個字。

——人間歸朕。

這是白皇帝親自給予這個世界的宣告。

整個世界都清楚知曉他的意志。

人間既已歸你,你又何必再向蒼天屈膝?

裴今歌在說出祭天這兩個字之前的多次猶豫,顧濯的沉默不語,歸根結底都是源自於此的錯愕和不解以及遲疑。

「或許不是祭天。」

裴今歌的聲音因緩慢而顯得格外認真:「祭天只是我從儀仗規格做出的第一判斷,不一定準確,但無論如何這件事的重要程度都等同於祭天。」

顧濯沒有說話。

裴今歌墨眉緊蹙,看著他問道:「你在想什麼?」

顧濯想著白帝山對於白家的特別之處,想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搖頭說道:「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想不明白。」

不等裴今歌開口,他接著說道:「另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山上沒法再清靜下去了。」

無論白皇帝要做的到底是祭天,還是別的任何事情,白帝山的平靜都註定會被打破。

盛大的典禮將會讓這處清修之地變得無比熱鬧。

「要不然我也不會先是點頭又再搖頭。」

裴今歌想到就覺得煩,轉而問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顧濯望向那片平原,說道:「白皇帝不在其中?」

裴今歌說道:「那應該是先行的隊伍,為接下來的祭祀做準備,陛下沒有身在其中的道理。」

顧濯偏過頭,很認真地看著裴今歌的眼睛,說道:「我有一個較為現實的想法。」

裴今歌見他如此鄭重,神情隨之而嚴肅,說道:「請講。」

顧濯正色問道:「我們的伙食今後是否能夠得到極大程度的改善?」

裴今歌看著他沉默了。

顧濯仿佛一無所覺,繼續說道:「雖然我對食物基本上沒有追求,但這些天裡的飲食確實有些清淡,偶爾改善一下口味也是很不錯的事情。」

裴今歌忽而嫣然一笑,看著他說道:「然後呢?」

顧濯看著她的笑容,說道:「你先冷靜。」

裴今歌笑容越發好看,說道:「如果我在猜到你想讓我去偷菜改善飲食後,我還能無所謂冷靜,那只有一種可能。」

顧濯在心裡嘆了口氣,很是遺憾,說道:「這個可能就不用告訴我了。」

裴今歌哪裡會聽他的話,自顧自說道:「那個可能是,我已經做好決定送你上路,讓你在臨死之前吃頓好的。」

顧濯忽然問道:「到時候是你下廚嗎?」

裴今歌笑容驟然消失,面無表情說道:「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嗯……」

顧濯猶豫片刻後,說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要不你還是讓我自己做飯吧。」

裴今歌深呼吸一口,強自冷靜下來,不與這句話做計較。

然後她冷聲說道:「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祭祀的事情?」

顧濯誠實說道:「我現在又不可能去把白皇帝殺了,擔心只能是最純粹的擔心,沒有任何多餘的意義,不如思考真正現實的事情。」

……

……

當天夜裡,從神都出發的隊伍便已抵達白帝山腳。

就像裴今歌話中所說那般,這數百人的隊伍維持著朝廷的最高規格,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要行祭天之事。

其中最能體現出白皇帝看重此事的證據,毫無疑問是那位太監首領也在隊伍當中,承擔起監察的職責。

這讓顧濯回想起屬於余笙的過去。

當年白南明決意以一己之身,鎮壓白家先祖殘魂後,相關的準備事宜便是由這位太監首領親手操持。

從這個角度來看,此人對白帝山應該頗為熟悉。

想到這裡,顧濯抬頭望向夜空。

星光明亮如水,人間一片清暉。

當初離開長樂庵後,他之所以想到白帝山,不是因為這裡最好藏身。

事實上,這根本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那時候的他只是很簡單地想起余笙,想起曾經留在這座山上的美好時光,僅此而已。

這是不必為人知曉的私事,因此他才會在裴今歌詢問時,決意避而不答。

如今這份平靜即將成為過往,難免傷感。

夜風中傳來腳步聲。

裴今歌來到顧濯身旁。

盛夏未至,蟬鳴無蹤。

此時的兩人坐在石屋前,於長凳上並肩,眼前唯有星空與蒼茫夜色。

裴今歌晃了晃手上的東西,問道:「喝嗎?」

顧濯望了過去,旋即心生詫異,下意識問道:「你真去偷了?!」

裴今歌面不改色,糾正說道:「是取,不是偷。」

顧濯笑了起來,說道:「你是不是還要說白皇帝沒有下旨將你革職,以你的身份拿一壺酒又怎麼了?」

裴今歌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不想喝可以閉嘴。」

說完這句話,她打開手中酒壺,久違地開始飲酒。

飲酒時的她很特別,看上去有種小意的感覺,酒水入喉,不曾溢出半點。

明明如此飲酒,但她卻偏生給人一種瀟灑從容的味道,絕無半點吝嗇的意思。

如水般的星光落在她曲線嫵媚的身體上,便也讓她本就明艷的容顏更為動人,以至誘人。

片刻後,顧濯從她手中接過酒壺,淺淺地飲了一口。

「這些天辛苦你了。」

「不必。」

裴今歌說道:「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顧濯沒有問她接下來將會作何選擇,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最開始一直想要避開你。」

裴今歌明白這句話指的是兩人最初相識之時,隨意問道:「為什麼?」

顧濯說道:「當時的你對我很危險。」

裴今歌心想這理由未免太過普通了些,著實無趣。

顧濯繼續說道:「後來被迫和你見面以後,大概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便更想要遠離。」

裴今歌有些興趣,問道:「我是什麼人?」

顧濯說道:「就像你剛才喝酒那樣,在規矩之內做隨心所欲事。」

聽到這句話,裴今歌不禁啞然失笑,自嘲說道:「可我如今不是和你坐在一起嗎?」

顧濯平靜說道:「正是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才會和我坐到一起。」

「如果你眼中唯有規矩,當初在潮州城中就不可能答應和我共謀天命教的事情。」

他說道:「沒有那天,自然不會有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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