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暴露(2/2)
萬家家主點了點頭,又道:「不著急,先等他們聊完吧,陽州城難得來了這麼兩位貴客,即便不能讓他們有賓至如歸的愜意感,總歸還是要給夠尊重的。」
說完這句話後,他神情平靜地閉上眼睛,等待酒樓上那場談話的結束。
是的,在得知萬守康出事後他明明決定親自去撈人,最終卻又把這件事轉手交給了萬老婦人,便是因為他認為陳遲今夜定然要與那兩人見面,第一時間傾訴今夜雲夢古澤中的變故。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
……
酒樓二層那場談話很直接。
余笙直接道明身份,詢問雲夢澤之事,主要是今夜這場變故的緣起。
換句話說,她想要知道陳遲三人今天在巡天司中得到的消息。
如顧濯所言那般,陳遲在最初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隨後給出的答案是委婉的拒絕。
然而余笙最終還是說服了他。
以冼以恕為什麼忽然改變自己的立場,給予三人幫助為理由。
不管這是挾恩圖報,還是別的什麼,陳遲在深刻震驚之餘無法否認這個事實,於是和盤托出。
萬家為求做事乾淨不留痕跡,讓陳遲三人至少在明面看上去是自己在找死,與旁人毫無關係的緣故,他們在通過巡天司給出的情報上確實沒有糊弄作假,只不過隱去了相當一部分的事實,否則也不會有今夜這場驚擾四方的變故。
在陳遲得到的那份情報上,道主留下的傳承已經被鎖定在一定範圍之內,恰好位於南齊的交界線之上,考慮到萬家不可能驅使那群邪魔外道聚集在一起,這一點無疑是真的。
這當然不是情報的全部內容,在其中細微角落處,明確提及過似有別的勢力也在窺視道主的傳承,但這僅有極為吝嗇的寥寥數筆。
至於道主留下的傳承里到底有什麼,情報里給予了些許相關的猜測,但方向是功法,而非寶物。
余笙靜靜聽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忽然生出淡淡的悔意。
抱著這悔意,她看著陳遲一字一句說道:「你們白……好像不怎麼聰明。」
顧濯對此十分意外,心想你的性情原來這般溫柔的嗎?
這都能忍得住不罵出口?
陳遲又怎會聽不出來那個欲言而止的痴字。
「我覺得這事兒真不能怪我,正常人都會覺得是事情結束,大家出來簡單走個過場吧?」
他看著余笙,一臉無奈為自己辯解道:「這誰能想到萬家忽然翻臉不認帳,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萬家為啥要這麼做。」
余笙望向顧濯,沒有說話。
這一切當然是因為某人忽然去了趟青樓,與陳遲見了那麼一面,又讓萬家吃了個大虧的緣故。
顧濯神情嚴肅說道:「總而言之,這都是萬家的問題。」
陳遲豎起拇指,大讚道:「英雄所見略同!」
話至此處,五人不再閒聊此事,還算愉快地吃完了這頓夜宵,就此各自離開。
酒樓外,顧濯和余笙靜靜目送陳遲離去,然後簡單地聊了幾句話。
「在你做決定之前,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嘲諷嗎?」
「是遺憾。」
「世事總是難免遺憾。」
顧濯不再多言。
余笙也不說話。
不知為何,街上忽然變得極其吵鬧,各家酒樓里的食客都在飛奔著驚恐離開,於是先前曾經有過的那些熱鬧正在飛速消散,就像是尚未熄滅的木炭被潑上了一盆冷水。
片刻後,整個陽州城似乎都安靜了。
有輛馬車自長街末端緩緩行來。
隨著車簾被拉起,一位面容清癯的男子從中走出。
這人的衣衫看上去很尋常,又因為身形頗為瘦削的緣故,甚至有種孤苦書生所特有的寒酸吝嗇氣質,著實不像是一位大人物,更像是一個飽受家事折磨的中年人。
這一切都是真的。
然而這世上絕不會有人因此而輕視他,因為他不僅是在陽州城中有著近乎絕對的權力,在大秦的南方也有著相當分量的話語權,哪怕放在神都亦能稱得上舉足輕重。
他不僅是萬家的當代家主。
他更是一位即將突破無垢境界的大修行者。
若非如此,萬家又豈敢與虎謀皮?
萬守義行至酒樓前,面朝顧濯和余笙行了一禮,以此表示尊重。
「兩位貴客到訪陽州多日,在下直至今日才有緣一面,心中著實有愧。」
他的笑容謙遜而有禮,看著兩人說道:「不知今夜可否簡單一敘?」
……
……
不久之前,顧濯曾經對余笙說過,今夜不方便與陳遲見面。
余笙對此的態度是不在乎。
那麼,現在事情來了。
顧濯看著她的側臉,心想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今夜莫得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