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驚了蟬鳴,亂了棋局(1/2)
洞真被世人譽為入道之境,與洞真之下的差距固然無法用雲泥之別來形容,但截然不同這四個字無疑是配得上的。
古往今來的修行史上不乏逆境而勝的天才人物,否則長洲書院的老人們又豈會在春天裡發上那麼一場瘋,最終顏面掃地。
顧濯的強大早已被世人所認可,沒有誰覺得他不敵洞真之下的對手,哪怕他所面對的是眾人圍攻。
然而就算是那些坐在飛舟上的諸宗強者,都沒能想到他這一戰能夠贏得如此碾壓,如此地不講道理,讓那群天才連半點機會都找不到,直接強到讓人心生絕望以箭自戮認輸。
立於大地之上的民眾不曾因此而沉寂,越發吵鬧,興致高昂。
那幾座劍道大宗的掌權者們,沒有再為此多言半句,但所有人只要看到他們眼眸里掩之不住的昂揚劍意,便知道他們對顧濯已然志在必得,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唯一令人稍感奇怪的是裴今歌。
這位在不久前笑意嫣然的巡天司司主,此刻笑容已無,神色極淡。
不少人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沒有多想也沒有多問。
事實上,裴今歌想的很簡單。
她覺得顧濯這樣做不對,既然決定要幹這件事,那就不該講所謂的尊重,不應該站在那裡,給對方一個出手的機會。
她面無表情,心想你若是因此加劇消耗,最終敗給了余笙之外的任何人,壞了我給你排的那個第二,那我定是要登門嘲弄你的。
與神都人們的歡騰相比起來,北城那座幽靜小築的氣氛如墜深淵。
湖畔滿是蟬鳴,生機無限。
秀湖真人與那位中年男子無言沉默,死氣纏身,就像是兩具還沒被埋進土裡的屍體,而那蟬鳴聲便是送葬時的嗩吶。
中年男子忽然抬起頭,問道:「現在怎麼辦?」
秀湖真人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中年男子抱著最後的希望,誠懇問道:「可以現在直接動手嗎?」
秀湖真人沉默片刻後,說道:「不行,因為我做不到。」
天命教在今次夏祭中的謀劃其實很簡單,借起卦占問前程為手段,在那些參加夏祭的考生心中埋下一顆無害的種子,藉助夏祭中必然存在的心劫磨鍊,讓考生心裡的那顆種子蓬勃發芽成長為參天大樹,以此成功建立起一根因果之線,從蒼山至人間。
那根因果之線依舊是無害的,它的唯一作用便是讓天命教確定蒼山,這座漂浮在真實世界之外的道場的具體所在位置,繼而讓那位天命教教主得到一個出手的機會,藉機重創甚至殺死白南明,這位大秦帝國的長公主殿下。
這個計劃很好,不是因為它足夠簡單,很難犯錯。
而是因為這一切的源頭,白南明修行出現了極大問題的那個消息源,有著絕對的可信度。
事實上,這個局確實不錯,由始至終只有一個問題。
這個局是皇帝陛下送給他們的。
……
……
皇帝陛下與長公主之間不曾有過真正的矛盾,百年光陰飛逝,這對站在人世間最高處的姐弟始終是彼此最為堅定可信的盟友。
當白南明的修行迎來轉折點時,他決定以此為誘餌簡單做些事情,以此掃除帝國的一個隱患。
於是他把那個局送了出去,願者上鉤。
昭昭天命之下,事情的發展再是順利不過,沒有任何的意外。
直到一位身著黑衫的少年出現。
他只是沉默著站在那裡,不來也不去,不前進也不後退,不西去也不往東。
他把自己站成了一座高山,靜靜地佇立著,讓那些欲要前進的考生停留在心劫之前,讓那對即將相親相愛的愛侶分居南北,讓那把即將往仇人頭上飛去的飛劍永遠停滯,與那慈航寺的住持說佛就在對岸但我不給你過去,與清淨觀的觀主說大道就在眼前但我要蒙上你的眼睛,與夢想成真的人說這真的只是你一場夢……
讓盛事未到壓軸一刻就著了燈。
故而親自送出這個局的皇帝陛下現在也遇到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很簡單。
只有兩個字。
顧濯。
……
……
顧濯很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早在他折返逆行下山,毫不猶豫向李若雲出手之時,他就已經大致猜到了今次夏祭的內幕。
縱使天命昭昭,如盛夏高懸之烈日,又如何能繞得過世間萬物?
對此他的態度十分明確,他不想看到這件事情的發生。
夏祭就應該是夏祭。
這就是顧濯為什麼要說出那句話的原因。
當他做出這個決定後,這些深藏在夏祭幕後的陰謀詭計便與現在的他再無半點關係,最終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只有一個。
如何以一敵所有且勝之。
僅此而已。
簡單而直接。
……
……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和你打一場了。」
神景天女淡然說道:「只是一直沒有很好的機會。」
隔著十餘丈的夜色風雪,她與顧濯對視著,又補了一句話:「這一次機會也不好。」
顧濯想了想,說道:「抱歉。」
對話就此結束。
這位道門天女的性情談不上冷漠,更適合以凜冽二字形容,而這具體呈現在現實或者說戰鬥中就是乾脆利落。
沒必要的話那就不必說,若真有話,付諸於劍鋒之上,即可。
當餘音為風雪所掩埋,徹底不復存在之時……
神景天女出劍了。
她手中無劍,出的便是虛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